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按品阶肃立,朱紫满堂。

“咚——咚——咚——”

鼓响自午门外传来,震声沉闷,却为响亮,百官俱是一怔,相互递着眼色,不少人下意识侧首望向殿外,窃窃私语如蚊蚋嗡鸣。

这登闻鼓多久未响,今日竟有人敢击此递状?

究竟是哪个不要命的!?

御座上,皇帝眼帘微垂,冕旒垂珠遮了半张面容,目光落在阶下屏息凝神的群臣身上,声音不疾不徐,却让满殿私语戛然而止,“何人在外击鼓?”

通政司参议周敬远趋步出列:“臣请往视。”

不过半盏茶功夫,周敬远匆匆折返,额头沁着细汗:“启禀陛下,敲登闻鼓者,乃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洛千俞。”

站在武官队列中的老侯爷猛然一震,压低声音惊嗬:“什么?!”

洛镇川胡须微微颤,却碍于朝仪不敢出声,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自家长子分明告了假,如今不应正在府中静养着吗?

皇帝眉宇微蹙,似有一瞬怔忡,随即抬眸,缓缓吐出一字:

“宣。”

殿门次第而开,晨色如瀑倾泄而入,洛千俞一袭青色官袍,步履坚稳踏入殿中,行至丹墀下,撩袍跪地:

“臣洛千俞,叩见陛下。”

“登闻鼓是你所敲?”皇帝目光落在这个及冠不久的少年官员身上,凝了少顷,语气辨不出喜怒。

“是。”小侯爷叩首,声线清晰。

“你可知登闻鼓的规矩?”年轻的帝王开了口:“凡击此鼓者,非关乎国本大案、冤情难雪之极事不可动。一旦敲击,无论虚实,击鼓之人先受廷杖三十,若所奏不实,更要以欺君论处。”

洛千俞抬首,玉面俊秀:“臣知,登闻鼓者,为通下情、雪冤滞而设,非遇重大冤屈、有确凿凭据者,不敢轻动。臣今日击鼓,便是要为三年前靖安公闻道亦一案,叩请陛下重审,还其清白!”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靖安公案?”

“那不是先帝钦定的铁案吗?”

“他失心疯了不成,要为罪臣翻案?”

……

老侯爷手中笏板差点脱手,几个年迈官员更是面面相觑,三年前可谓腥风血雨,多少人头落地,如今竟要翻案?

别怕是翻案不成,却惹的一身腥!

皇帝抬手压下骚动,面上终于掠过丝波澜,冕旒珠串微动:“三年前靖安公贪墨营私、结党谋逆一案,由先帝御笔亲批的案子,三法司会勘,罪证昭然,最终判入诏狱,几日后病逝狱中,此案早已定论,载入国史,爱卿却说有冤?”

小侯爷抬眸:“正是。”

“你今日突然翻案,可有凭据?”

洛千俞躬身答道:“陛下所言是,此案确曾尘埃落定,然臣两月前在都察院整理旧档,偶然发现靖安公案的卷宗中,有数处关节自相矛盾。”

“臣不敢妄议先帝圣断,只知闻道亦一生清廉,曾自掏俸禄赈济灾民,这般人物,若说贪墨百万,臣不信。”

洛千俞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册子双手呈上,“故臣整理旧档,竟发现此案有四大疑点!”

“此案还牵涉闻道亦后人,臣的好友闻钰,便是当年案中靖安公的嫡孙,若陛下允准,臣请传证人上殿。”

皇帝微微颔首:“准。”

殿门再启,闻钰捧着乌木箱箧走入太和殿,洛千俞抱过箱箧时,与那人目光相接,微不可察地眨了下左眼。

洛千俞捧起乌木箱,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殿中诸人,震声道:“陛下,臣所言证据,共有四桩。”

他打开箱锁,取出第一卷证词,双手捧起:“臣这第一证,是辩靖安公贪腐之诬!”

“卷宗记载,靖安公**银钱中,海津镇盐商所献占去半数,称其以‘岁贡’为名,三年间累计**二十万两。”洛千俞吐字清晰,殿内回荡,“可闻家世代居于京城,产业不过三两家书局、一处布庄,连城郊田庄都仅有百亩,皆是祖上传下的薄产,闻道亦官至靖安公,俸禄优厚却从不营私,当年陕甘大旱,他还曾变卖家中珍藏字画赈济灾民,这般人物,怎会与盐商勾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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