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花是什么？”
宁芷干巴巴问道。
陈嘉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他又将花往前递了递。
“合作伙伴送的。”
听到这个回答，宁芷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些。她后退一步，给陈嘉树让出道。但她没有伸手将花接下。
“这是别人送给你的，你要自己收好。”
她尽量用着平静的语气说道。
毕竟陈嘉树也没有真的开口说要送给她，她选了个保守的回答。不显得自己自作多情。
闻言，陈嘉树胳膊微弯，走了进来，顺手关上门，他将花放到了一旁的凳子上，声音平淡。
“骗你的，这是我买的，庆祝开工。”
“……”
宁芷张张嘴，半天没有发出声音。无语在心里占了大头。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六年过去，陈嘉树怎么会变成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宛如小学生一般的人！
那捧花安静的躺在玄关处的凳子上，花的颜色太亮眼，让人不住的往它身上投射视线。
“你的工作间，可以进去吗？”陈嘉树一边换鞋，一边侧身问道。
宁芷回神，收回了视线：“当然，我们就去里面聊吧。”
宁芷带着陈嘉树进到她刚整理好的工作间。里面摆满了陈嘉树买的各种画具，房间的中央摆着一台实木画架。
陈嘉树一眼便看到了房间中央那个十分惹眼的深色画架。
看着那个安装好的画架，陈嘉树想到了很久以前，宁芷还在他身边的时候。
那时候宁芷动手能力几乎为零，很简单的组装都非常费劲，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是在这方面她自己天生手就很笨。
也是因为这个，她自己也懒得动手浪费时间，一遇到解决不了的组装问题就将东西推给他。他也很乐意帮她解决问题。
画架稳固的立在地板上。
现在，宁芷似乎已经不需要他，就可以把一切都做好了。
见陈嘉树一直盯着画架看，宁芷不动声色往前走了一步，坐到了椅子上，挡住了他的视线。
“陈先生，我们赶紧来聊一下正事吧。”
“嗯。”
他应了声，手放上地上堆叠的画布，他抬起头：“怎么这么多？”
宁芷哽了一下：“这都是你订购的，而且你买了不止一个尺寸。”
陈嘉树这才注意到这些画布有些大小不一，甚至还有极大的一幅摆在最下方。他手指在几个画布上穿梭了几下，最后落在了一个中小型的画布上。
“就这个尺寸吧。”他将画布抽了出来，放到了画架上。
宁芷看着画架上画布的尺寸，心里松了口气。还好，陈嘉树没有让她画那幅最大尺寸的。
“还记得泡泡吗？”陈嘉树忽然开口问道。
宁芷抬起头，视线和他在空中相撞。
“当然，我怎么会不记得泡泡。”
“那这幅画就画泡泡，怎么样？”
“……好。”
她犹豫着答应下来，心跳的有些快。
泡泡是他们两个刚同居时养的银狐仓鼠，也是陈嘉树一直用的头像本鼠。仓鼠的寿命不长，才养了三年不到，泡泡就去世了。
“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她轻声问。
陈嘉树眼神直勾勾盯着宁芷半晌，他简短回答道：“没有，你就按照记忆中泡泡的模样画就可以了。”
沉默两秒，他又接着补充道：“我想没有人比你更了解该怎样画出它。”
“好。”宁芷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不断掀起波澜的心，“既然确定下来，那我就开始准备了，陈先生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这次她没再像之前那样委婉，而是直接明着说让陈嘉树离开。
“我暂时没想走。”
陈嘉树同样不委婉。
他的坦诚让宁芷一时没了声音。她看着他，不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陈嘉树似乎总有办法让她哑口无言。
她正思考着该怎样劝退陈嘉树。
可陈嘉树已经起身往外走去，“差不多快到点了，我去给你做饭吧。”
闻言，宁芷瞪大眼睛，差点没站稳，她急忙往前追上他，“你做什么！我不需要你给我做饭！”
宁芷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冒出“不懂”的情绪了。她不明白陈嘉树这一系列的行为究竟是想做什么，也不明白他这样不知所云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她还是像从前一样，好像一直都没有看懂过陈嘉树。忽然，脑海里闪过许多碎片，她想到很久以前的那件事。
“我正好在这里，顺手的事。”陈嘉树说着，还要继续往外走。
下一秒，他的袖子被抓住。回身，看到了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宁芷。
“陈嘉树。”宁芷的声音很轻，“你不要这样了，会让我很为难。”
“我只想和你保持有距离的买卖关系。”
-
宁芷花了三天的时间给画打底。
她坐在椅子上，画笔迟迟落不下去。距离泡泡去世已经快过去七年了。泡泡在她的记忆里好像也只剩下一个轮廓模样。
枯坐了好几分钟，她还是没忍住，点开了陈嘉树的头像。
陈嘉树的头像是泡泡仰着头，爪子勾着亚克力边缘，不知在闻什么的模样。
看了几秒，宁芷迅速将手机黑屏，扔到了一边。她放下画笔，捂着额头，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到了泡泡刚离世那几天，她几乎天天抱着被子哭。对于泡泡的记忆，好像就只剩下每天晚上流的泪，还有陈嘉树安慰她轻轻拍在背上的那双手了。
也是自那之后，她就下定决心，再也不要养任何一个宠物。
她不想再和任何的小动物进行情感连接，包括人也是。
画也画不出来。宁芷站起身，拿起被自己丢到一边的手机，披上外套出了门。
今天的天气意外的很凉爽，不算冷，空气干干的。她迎着呼呼的风，走向了外面的便利店。
便利店里很暖和，这个点除了她之外没有一个客人，前台的工作人员正坐在椅子上发呆。
宁芷挑了个布丁。她付款完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坐到了窗边的位置，将布丁拆开，望着窗户外干净的马路。
-
苏琦冉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她原本是想进来买瓶矿泉水，却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她正准备去找的本人。
宁芷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靠窗的吧台前，眼睛无聚焦的透过窗玻璃望向前方，右手拿着塑料勺子一下一下地往布丁上戳。
看上去失魂落魄的。
“宁芷？”她试探着开口。
突然被叫到名字，宁芷身形一顿，脚撑着地，缓缓转过身。
“冉冉？”突然出现的好友让她忍不住微微张大嘴巴。
看到熟悉的那张脸，苏琦冉笑着坐到了她的身边，“怎么样，惊不惊喜！”
宁芷呆呆地点了点头。
她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苏琦冉。
“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来看你吗。喏，你上次发的地址，我就过来了。”
“没想到会提前在便利店遇到了。”
闻言，苏琦冉大方一笑，手指转了个圈，像是在空气上划出一条线：“这说明什么？说明缘分天注定啊，缘分会牵引着我和你相遇。”
宁芷弯了弯眼，被她说话的模样逗笑了。只是下一秒，心中升腾起一丝怪异的情绪，她不合时宜的想到了陈嘉树。
她和陈嘉树这样戏剧性的重逢，会不会也是缘分的牵引呢。她好像一直都忘了问，他买下那幅画的时候，是否知道她是作者呢。
-
宁芷带着苏琦冉回了家。一进门，苏琦冉就忍不住发出感叹。
“这么好的房子，你那个买家就这么给你租下来了。”
宁芷摇摇头，“其实也不是，这套房子本来就是他的。”
苏琦冉反应了几秒钟，有些摸不着头脑，“诶，你不是说这房子是租的吗，那为什么还要专门租呢，直接借给你住不就好了。”
这问题宁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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