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匣入手的那一刻,画轴的分量轻得像一片云,却压得时墨指尖微微发颤。

掌心不自觉收紧,感受到老木头特有的温润与岁月的凉意。

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抚过泛黄的绢面,墨香混着旧纸的霉味钻入鼻腔,这一刻时墨才真正意识到——这幅《繁秋山野图》,属于她了。

心脏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狂跳不止。

时墨面上平静无波,只是冲主持人微微颔首,将木匣稳稳抱在怀里,连眼神都没多露一丝异样,返回座位。

接下来的时间里,时墨一直处于一种奇异的恍惚状态。周遭的低声交谈、陆续上场的物件、系统的持续扫描播报……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警告:宿主心率持续超过125次/分钟,血压升高,肾上腺素水平异常。建议立刻停止当前活动,休息观察。若持续此状态,有突发心血管风险。】系统的警报声在脑海里急促响起,着急的关心道,【宿主你没事吧!】

时墨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冷静道:【我没事,只是有点激动。】

【根据生理数据监测,这已超出‘有点激动’范畴。我不理解,一件艺术品而已,为何会引发宿主如此剧烈的生理反应。它的物质构成是绢、墨、矿物颜料,它的市场价值有待评估,但不应危及宿主健康。】系统满是不解,在它的数据库里,再珍贵的物件也比不上宿主的身体重要。

时墨轻轻摩挲着木匣边缘,感受着那细微的木刺刮过指腹。

【系统,你不懂。】时墨沉默片刻解释道,【这不是‘一件艺术品而已’。这是一个民族某个时代审美与精神的凝结,是穿越了至少六百年战火、流离、无知与遗忘,才侥幸抵达我们眼前的奇迹。它身上承载的东西……太重了。】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处理这段充满感性色彩的输入。【数据不足,无法完全解析。但宿主生理指标仍需关注。建议深呼吸,平复情绪。】

时墨依言,悄悄做了几个深长的呼吸。

台上的交流还在继续。

时墨强迫自己将一部分注意力拉回现场,让系统重新扫描。

之后,她又以三十五元的价格,拍下了一套共八册的清代木版刻本医书《济世良方辑要》。书页泛黄,边角有损,但内容完整,是清中期一位地方医官的临床汇编,颇有实用和文献价值。

下午四点半左右,观摩交流结束。主持人宣布稍后在西厢房备了简单的茶点,大家可以继续品鉴交流。

孙老看向时墨:“小墨,一起去坐坐?认识认识几位前辈。”

时墨此刻心神几乎全系在木匣和那套医书上,哪里还有心思应酬。她歉然摇头:“孙老,我就不去了,还得赶回学校,不然耽误下午最后一节课。”

孙老理解地点头:“也好,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您了孙老,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就行。”时墨忙说。

“那怎么行,你一个女孩子,还带着东西。”孙老不由分说,领着她跟几位相熟的老者打了招呼,便一同离开了院子。

回去的“面的”上,孙老几次看向时墨膝上的木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轻声问:“小墨,那画……你真那么看好?”

时墨抱着木匣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不确定的笑容:“孙老,我也说不好。就是觉得……那山水的气韵特别舒服,笔法也老道。就算是无款,应该也是当时高手所作。六百元,就当是赌一把,亏了也算长个教训,万一……万一有点价值呢?”

她将话说得留有余地,既不过分肯定引来深究,也解释了自己为何肯出“高价”。

孙老听了,沉吟着点点头:“你看画的眼光,我是服气的。既然你觉得好,那自有你的道理。”

“谢谢孙老夸赞。”时墨笑了笑。

车子在市一中门口停下。时墨抱着木匣和医书下车,再次向孙老道谢并告别,看着他坐车离开,才转身快步走进校园。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时墨从后门悄悄回到自己位于教室中后排的座位。

她的座位本就是全班最受关注的“明星位”——成绩第一、登过报纸、又是见义勇为的英雄,周围同学的目光时不时飘过来。

往常她并不在意这些目光,但今天,她第一次觉得这些无意扫过的视线,都可能落在她课桌抽屉里的那个旧木匣上。

她知道没人知道木匣的价值,而且之前抄袭事件导致她不在座位时根本没人敢多停留,东西不会丢。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有些坐立难安。

时墨不断告诉自己:没人知道这是什么,在所有人眼里,这就是一卷普通的旧画。这个年代,校园里几乎没发生过偷窃事件,同学们单纯,门卫尽责。

可理智的安抚压不住心底漫上的、近乎本能的不安。那是一种渺小的个体骤然与过于沉重的历史遗产相连时,产生的战栗与保护欲,贵重到她容不得半分闪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时墨罕见地无法集中精力在习题上。连下课去厕所都能忍着,就这么硬生生憋着,从下午上课憋到快两节课,实在憋得受不了,才举手,打报告:“老师,我想去趟厕所。”

“快去快回。”

时墨立刻起身,出了教室,狂奔进厕所,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后,拧开冷水拍了拍脸,看着镜子里自己紧绷的脸又拍了两下,再次深呼吸,缓缓恢复平静。

稳住心神后,快步回到教室。经过自己座位时,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个被练习册挡住的抽屉角落——原封不动。她悄悄松了口气,坐了下来。

晚上放学,时墨走出校门,时爱国已经蹬着那辆二八大杠在等了。

“墨墨,今天咋出来晚了几分钟?”时爱国接过女儿的书包,习惯性地想往车把上挂。

“爸!”时墨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一把抢回书包,抱在怀里,“今天书包重,我抱着就行。”

时爱国有些诧异,看了女儿一眼,觉得她脸色似乎不大好,但也没多想:“成,那你坐稳了,抱好。”

一路上,时墨几乎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书包,一刻也不放松。

到了家属院楼下,时墨跳下车,对时爱国催促道:“爸,赶紧上楼,我有重要的事说。”

时爱国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孩子出事了!

他锁好车,跟着脚步匆匆的女儿上了楼。

一进家门,时墨立刻反锁好门锁,神色郑重:“爸,妈,哥,你们都过来,我开个家庭会议。”

时爱国刚摘下帽子,李秀兰放下手中的钩针,看到女儿异常严肃紧绷的小脸心里也提了起来:“咋了墨墨?出啥事了?是不是在学校受委屈了?”

时建军手里还攥着复习的草稿纸,这会儿也被时墨这严肃的模样吓了一跳,“妹,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我去找他!”

时爱国也保证道:“墨墨,你放心有啥事不用怕,天塌下来有爸顶着。”

看着家人关切的眼神,时墨心里一暖。

她本想将《繁秋山野图》的事和盘托出,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家属院人多眼杂,邻里最爱串门唠嗑,父母哥哥都是实在人,万一哪天不小心说漏嘴,消息传出去,不仅宝贝不保,还可能给家里招来祸事。

“墨墨,到底啥事?别怕,跟爸妈说。”李秀兰握住女儿有些冰凉的手。

时墨压下心头的波澜,打开了书包,先拿出了那套用报纸包着的《济世良方辑要》,小心地拆开,声音沉稳:“我今天去参加了一个旧物交流会,拍下了这套清代御医手抄的医书,是真东西,有大价值。”

时墨将医书推到桌子中间。

“医书?”时建军拿起一本翻了翻,“这字倒是挺工整,可都破成这样了,买它干啥?”

“哥,这不是普通的旧书。”时墨指着上面的文字和版式,“这是清代的木刻本,是一位地方医官的医术汇编,里面很多方子和案例,对现在研究中医可能还有用。它算是古籍,有一定文物价值。”

“文物?”时爱国也好奇凑近看了看,他不懂医,也不懂文物,但“文物”两个字还是让他肃然起敬,“就是说……这是古董?”

“可以这么说。”时墨点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