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说与你无关。”
“刚想起来。”
闻不语手指向那尊无面佛,“佛无面,因它面向众生。众生之面,皆是我面。万佛窟的出口,就在佛面之下。”
她飞身而起,脚尖点过佛像,身轻如燕,几个起落便攀至穹顶中央。她身手探入佛像眼睛的位置,触摸到一阵冰凉,用力按去,轰鸣声起,露出一个洞口:“上来。”
阮梅竹仰头高喊:“后面是什么?能活下去吗?”
闻不语探头观望,迟疑道:“总归是出口。”至于外面会有什么,这不在她管辖之中。
“先上去再说。”李炎迫不及待想从这片天地出去,她手脚并用向上爬:“这地再待下去我就要疯。”
其他几人纷纷向上,可他们完全顾不上祝安,还是沙令仪顾念这母女情谊,将她带上。祝安受了重伤,体内病毒四处游走,是迟来十几年的濒死。沙令仪自然能感受到,但她没有伸张,毕竟这是她的手笔,沙令仪要做的只有冷眼旁观。祝安是她与宋承的孩子,身上流着他的血,沙令仪见到祝安便会唤醒从前往事,在她眼中,祝安是腌臜不该活下来的。
“之前我也寻过这,为何无用?”
“谁都能寻到,但只有我能出去。”倘若这般轻易出去,是她学艺不精。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线天光,闻不语率先钻出洞口,刺目的光亮晃得几人睁不开眼,待视线适应,他们方看清眼前的景象。
一望无际的大漠,远处有连绵的土丘。几人身躯一震,眼前聚集着成千上万的人马,刀剑纷纷指向他们。
阮梅竹认出青龙门子弟,当即喜笑颜开:“你们终于到了,快带着小爷回去。”说着他拉上方绎心企图被护着回家,但两人要靠近队伍时,平时待他和善的长老,竟直接向他发起攻击,两人躲闪不及,被抽了一鞭。
“这是为何?!我是阮梅竹啊!”
方绎心收起之前的冲动,将阮梅竹拉回,她低绝望:“难道你还看不明白吗,我们早已遭人背弃,被彻底抛下了!”
阮梅竹声音发颤:“多少人?”
闻不语仔细听着四处的声响,银丝顺着袖口滑落,钻进细碎的沙土中。
“江湖人千余人”她终于开口:“西边,朝廷兵马数万人。”
“宋允儿!”李炎指向人群后,正是被闻不语留在黄沙镇的宋允儿,她带着黄沙镇亡命徒以及铜令召集的人手,向着此处赶来。见他们身上有不同程度的伤痕,应当在来此时,有人拦截。
宋允儿手中握着一把红伞,是常煜清常带身边的那把。有人认出红伞,道:“那莫不是十年前乔家妇的千机伞!”
“正是。”
“岂会出现于此?”
敌不动,我不动。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空气满是烟硝,面对敌方要将她吞食入腹的眼神,闻不语略有心思的整理发丝。
沙令仪怎么逃走了,走前留下一句话:“等着两败俱伤时,她在坐收渔翁利。”
直到闻不语见到熟悉的面孔,这场战争终拉开帷幕。
宋承走在最前方,身后的阮松元与方蔓文没了之前的嚣张,而那令人作呕的男人依旧一身玄色,后面跟着一位气度不凡的男人。
李炎倒是认出那男子,惊呼:“大哥?”
“闻不语!”方蔓文声嘶力竭喊:“这次你是如何都跑不掉了!”
“娘。”母女二人四目相对,方蔓文动了动,我也被一旁的阮松元阻止,她别过头,不敢看女儿。
前不久他们几人得以被皇帝召见,去了京师却被困于京师,直到皇帝驾崩,大皇子将他们带出,条件是杀了闻不语和李炎。
至于方绎心两人,大皇子决不允许闻不语身边的人活下,哪怕两人是闻不语的仇敌。
方绎心鼻头一酸,她岂能不知母亲的意思,方蔓文不要她了。过往温情抵不过权衡利弊,为了权势,牺牲女儿算什么。
“小弟!好久不见呐。”大皇子立于人群之中,衣袍刮地猎猎作响,他扬声高喊:“可怜父皇死前一直念着你的名字。倒叫我们这些床前尽孝的孝子冷心的很。”
李炎险些暴怒冲进人群,他眼眶聚满泪水,冷声道:“我已不是皇家人,你杀了我,也得不到皇位。”
大皇子嗤笑,挥挥手数万刀剑袭来。柏鹤峰弟子善剑,剑光连成一片银海,光影闪过众人脸颊。于此同时,宋允儿带领的人马从后拖住大半人,千机伞在慌乱中被抛向常煜清,他一个跃升接过千机伞,于空中滞停。
混战彻底爆发。闻不语收起埋藏在地的银丝,霎时倒下一大片人。丝线在人群中穿梭,不断变换,时而如蛇缠绕,时而如网铺展。终不抵对方人数之多,她的丝线用尽,只得赤手空拳对战。
常煜清护在左右,手中千机伞收起伞面,露出金属伞架,千机伞发出的银针准确无误地扎进穴位,对方泄力,武器脱手直接倒地。
方绎心不必多说,那双手便是最狠毒的武器,或许对方顾忌她的身份,没有多少人进攻她,但凡是靠近她身边,皆被她一手捏碎骨头。阮梅竹跟在她身边,为他创造更好的防卫环境。除去长舌,他的舌下能吐出毒液,暂且麻痹敌人。两人就背靠着背,击退数名敌人。
“方绎心你认真点!”阮梅竹再次拉着她多开进攻,转身吼道:“你不杀他们,死的就是你我。”阮梅竹想明白了,反正他本就厌恶四大门派,如今刀剑相戈,也能不顾一切。
“那是同我一起长大的姊妹。”方绎心总有心软时刻,“我下不去手。”
“那就打晕!”李炎插嘴道,他没有武器,身手不如他们,好在年幼被打惯了,练就躲闪功夫,一般人进不了身。
除去祝安,所有人都在热血奋战。因为没有人拿着刀尖指向她,是有人打了招呼?
打斗时间长了,敌方开始有了队形,闻不语几人也泄了力气,再不敌源源不断涌上来的人。他们背靠背大口喘息,远处的宋允儿早已被镇压,却因她的身份,宋承不敢对她动手。
即使屈居人下,宋承依旧倨傲自持,那身白衣一尘不染。他那双默然的眼睛直直落在闻不语身上,抬手变阵,厮杀的众人让出一条路。
“闻不语。”宋承站定在她十步之外:“今日我要亲自手刃你,为江湖除害。”
“你大可一试。”闻不语向前一步,将几人护至身后。
宋承动手了,毫无预兆,他只是踏脚,手中剑气迸发,眨眼间变闪身到他们面前。几人四散,剑气堪堪擦过闻不语的发丝,她的一律发丝悄无声息地落地,身旁几名弟子被剑气贯穿,惨叫不及便倒下。宋承这剑用了十足的力气,内力被他汇聚至此招。
宋承再次抬手,剑气横扫,范围极广。闻不语扑倒在地,又倒下几人,宋承似乎沙红了眼。
“我手中有《无用经》最后卷!”千钧一发之际,闻不语只得将此卷供出。
宋承敛起杀意,饶有兴致的看着闻不语:“即便没有最后卷,我依旧是那个天山剑者。”他是心动的,若当初没有《无用经》,他不会坐上柏鹤峰峰主的位置,甚至其他三门门主,皆是掌握《无用经》残卷,才稳坐江湖如今地位。若有了最后卷,他的地位谁都撼动不了。
宋承思绪间,闻不语捡起地上散落的剑,猛地冲向宋承,却被他随意格挡反击回去,闻不语被内力震伤,献血呕出血。
“不自量力。”
是啊,她如今没了内力,远不是宋承的对手。宋承今日要她死,他们一个都活不了。手心传来痒意,闻不语低头一看,遍布密密麻麻的蛊虫,沈少钦来了!
蛊虫钻进宋承肌肤内,耳边有蛊虫的窸窣、有哭嚎声......还有高处缥缈的笛音。
宋承终于注意到沈少钦,还有沈少钦身后的五毒窟余孽。
宋承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他服下瓷瓶中的药丹,吼间溢出笑:“都到齐了。”方蔓文一众人也来到宋承身后,闻不语的死仇全部到齐了。
闻不语:“最后卷给你,放他们走。”
“走?”天大的笑话传入大皇子耳中,他癫狂万分:“你们不是至交好友吗?都一起殉葬吧。”他才不在意《无用经》,只要杀了李炎,杀了李炎的助力,他便可以稳坐皇位。
“小弟,你知道吗。皇祖父在死前下了遗诏,”大皇子目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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