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夜晚总是雾气弥漫,看不见月亮。

倪淮玉在离学校三十公里的地方租了一个单间公寓,每天单程通勤的时间就要两小时以上。

学校在郊区,他住在闹市。

他同时上学,兼职,写论文,做项目。

每天24个小时里,倪淮玉有超过18个小时在忙碌,

剩下的6个小时里,人类的生理极限会强迫他入眠。

并不是为了节约房租,

而是为了浪费精力。

让身体最大可能地疲惫,疲惫到连大脑也无法正常运作。

这样,就不会想起不该想起的事情,或者是不该想起的人。

可是没有用。

他还是会想起来。

路过奢饰品店,看到当季的新款。

明知道她对这些不感兴趣,还是会买下寄回去;

走在沙滩上,看见水面下有一个好看的贝壳。

抓起贝壳的时候被透明的水母蛰伤,他怕血染脏了贝壳的颜色,顾不及处理伤口,先用海水把贝壳洗干净。

礼物是不敢期待被回信的情书。

闵朝言十八岁生日那天,他其实也准备了礼物。

他在自己的公寓里,在月光下,写了一封很长的信,但写到最后,却觉得这封信根本不该期待被回复。

电话响起,

话筒那边是一阵呼吸声。

倪淮玉没有学过任何医学知识,也不具备分辨不同人脚步声和呼吸声的能力。

但他知道,这串陌生号码背后的呼吸声,

就是闵朝言。

他没敢说话。

就像他没敢期待被回信。

倪淮玉烧掉了自己的情书。

他烧到一半又后悔,伸出手想要去和火舌抢,手上烧出来好大一个伤口。

他是幸运的,认真上药包扎之后,伤口没有留下疤痕。

他既高兴,又遗憾。

倪淮玉一直觉得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闵朝言的。

虽然曲让尘在她身边呆得更久,隋觉荆和她明面上的关系更加亲密。

但是倪淮玉觉得,

自己对闵朝言来说,是更不一样的。

这种不一样,让他在快乐的同时,又感到一种难言的惶恐。

因为这种不一样,是他没有那两个人有用。

是的,没用。

倪淮玉很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尴尬处境”。

曲让尘是趁手的武器,

他隐于黑暗中,没有身份,做她的刀,做她无名无言的影子。

隋觉荆是完美的掩护,

他能够提供最新最准确的消息,他的社会身份能够在无形中为闵朝言的“正面形象”背书。

可他倪淮玉有什么用?

他没有用。

他能提供给闵朝言的,都是闵朝言自己就有的东西。

但闵朝言依然让他在自己身边,与他很亲密。

倪淮玉想,

或许是因为在某种意义上,他曾经是闵朝言的“委托人”,是她的作品之一。

他们是“用品”,他是“玩具”。

倪淮玉知道。

他曾经觉得自己无比卑劣。

在整个少年时代,他将闵朝言视作自己唯一的家人。

当倪盛鸣问出他是否对闵朝言有超出伦理的觊觎之心时,

十五岁的倪淮玉可以理直气壮地愤怒,反驳。

他只有愤怒,或许也有一些委屈,但是他并不心虚。

可如果有人这样质问22岁的倪淮玉,

他却只能躲闪,只能逃避,仓皇无措,慌不择路。

他恨透了自己的“腐烂”。

他为什么不能永远只停留在“家人”这个位置?

他怎么可以,怎么能够,将视线在她的发梢,她的侧脸,她的耳垂上停留?

倪淮玉真的逃了。

在闵朝言的十八岁生日那天,

他曾经想让那片火焰点燃卑劣的自己。

回国之后,闵朝言已经成年。

倪淮玉却不敢真的靠近她。

闵朝言一定也看出来了,所以她开始喜欢小小地折磨他。

在唇瓣上划过的指甲,

靠近时落在他胸膛上的视线;

明明知道他就站在门外,却还是会“奖励”曲让尘在她膝前跪伏。

许多许多个夜里,他还是会想起她坐在解剖床上,微笑着看向他的眼神。

他还记得,自己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就像现在。

“又不敢呼吸了?”

闵朝言歪歪头,笑盈盈看着他。

倪淮玉不曾亲吻过任何人,自然也不曾吻过她,

——如果不算上在千千万万个梦境中的妄念。

“我……我……”

唇上的伤口很深,每说一个字都会扯动血肉,在齿间留下一阵甜腥。

倪淮玉喃喃自语着,他分明不知道该说什么,却不依不饶地要将这个伤口扯得更深。

疼痛是真实的唯一证明了。

“你不会接吻。”

闵朝言用指尖勾起他的下巴,缓缓凑近男人的脸颊。

他的神色还得上镇定,

如果不去看那从耳根一直晕染到脸颊的红云。

“我没有接过吻。”

他低声说。

和年龄气质显得十分矛盾的,可以被称之为“青涩”的表情,浮现在倪淮玉带着成熟韵味的脸上。

闵朝言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那你岂不是老处男了?”

她用恶作剧一般轻快的语气问道。

“……”

倪淮玉沉默着低下头去,喉结微动。

“为什么不来找我?我明明给过你机会。”

闵朝言又问。

她当然早就知道倪淮玉看着自己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那时候的闵朝言还没恢复有关于“游戏副本”和“绑定任务者”的记忆,她依然将重平市视为真正的世界。

因此,她对那个世界,和身在世界中的自己,都带着探索欲。

探索世界,

也探索自己。

“因为,你还没成年。”

倪淮玉回答。

他当然知道闵朝言不在意这些,

但是倪淮玉在意,非常在意。

他憎恨这个世界上,可能伤害他唯一亲人的一切事物,包括那个腐烂恶心的自己。

“后来呢,你回国时候,我成年了啊。”

闵朝言笑了一声,又问。

“……因为,我想和他们不一样。”

这个问题,倪淮玉沉默了片刻才回答。

不一样?怎么不一样?

闵朝言看着他,眼中露出清晰的疑惑来。

但下一秒,在月光下,她似乎也不打算在这样的问题上浪费时间。

她的手放在倪淮玉的胸口上,将他向后推去。

并不用力的动作,如果对方不愿意,可能身形甚至连晃动都不会有。

倪淮玉顺从地向后倒去,毫不犹豫。

后背隔着衣料撞在地上,骨骼传来一种闷闷的疼。

他很瘦削,却并不瘦弱,肌肉不算健壮,但该有的所有线条都不逊色。

带着某种玉石质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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