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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英捏了个诀无形穿过蚀骨池。

澜青见了来人,笑得一派慈祥:“怎么回来了,莫不是有什么新玩意儿孝敬老人家我?”

招英揖了一礼:“恕招英叨扰,全因府中舌绳铃异响不止,挂心天君徒遭变故,故而去而复返。”

澜青本贵为天阶仙君,老气横秋的作派习得不少,从前在画镜司还算装得板正。然而与他私交甚密的仙官却大抵都见过他老不尊的模样。

他二人说话,一个佯装关怀然则查岗,一个为老不尊然则卖糊涂。

若芜龟缩着伪装一颗安静棋子听着,心下不免好笑,想来招英一应照料甚是妥帖,神识观望着自己身为一颗棋子动弹不得的处境,却又笑不出来了。

澜青:“既然来了,不如喝壶酒吧,你总给我带这五青酿,倒比我那小徒更体恤老人家。”

棋子疑问的一败。

招英心平气和:“天君盛邀,本不敢推辞,然公务在身,恐生变故,望天君见谅。”

澜青:“你每回来都是这套说法都不带重样的,比我那小徒倔的多。”

棋子不知是夸还是贬,含泪受了。

招英:“这两日外出执事在仙云见过若芜仙子,仙子一切如常,天君无需忧虑太多。”

澜青给自己斟一杯酒:“也是,我这小徒最会自己找乐子。”

棋子一动不动,持续郁闷中,身子却忽地一飘。若芜幻化的这颗小棋子被招英捻住了。

招英道了声失敬,拾起棋子捻在指腹细细查着一番,却没看出个所以然,只是他向来谨慎,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他将可疑棋子放回罐中,干脆端起整个棋罐托在掌心,道:“这罐棋子许是磨损了,我拿去换一罐新的。”

若芜就这么被招英端出了拿出洞府,一路被端进招英殿中。

招英将棋罐置于案上,正欲捻了棋子继续翻看,却忽听一阵传音入耳。

殿外仙侍奔到近前:“禀报招英仙官,前方地界涌出大量蛇群过山,恐妖界有异动!”

招英随即放下棋子,站起身往出走:“随我去看看。”

待这二人消失了一会儿

那颗被放回去的棋子忽然蹦出棋罐,一蹦一跳找到窗边纵身跃下,招英府邸设在山崖上,四面悬空,棋子落到半空,又噌地幻回一道飘飘悠悠的黄符。

这黄符便是方才被赶入棋罐中的若芜,这会儿寻了空档便一溜烟跑了。

若芜本欲回去劝说澜青,不过眼下他因不便言说的缘故,并不愿随她离去。她已把折青留在澜青衣褶中,他若自己思虑明白定有办法借助折青脱身。且招英礼数周到,并未为难他,想来暂时并无大碍。只得过些日子寻了办法,再回来找澜青。

跨过夷山,沿途果然遍地蛇群奔流涌动,连玉姬也在其中。

那巨蛇身影猛然间吓了若芜一跳,上次傀儡事件后,便一直没再见过玉姬。一番交流才知,原来这波蛇群也要去万妖山,不过与若芜却不是同一条归路,寻常的妖入万妖山另有道路,外族人无法过那道界。

因此君泽留给若芜的通道算是个单独允准外族人入界的通道。

那些蛇群似逃命一般奔流的极迅速,玉姬将若芜这副模样认出,却着急忙慌奔命,不愿多说,匆匆拜别,又匆匆奔命。

也多亏这些蛇群的动静做掩护,若芜与蛇群分流后,晃晃悠悠飘了一炷香的功夫到了一处瀑布前。

若芜化回原身便纵身跃入。

越过这层瀑布结界入口,眼前骤然出现的景象却与前几次不大一样。

若芜没回到万妖山,而是进了一处幽暗虚空之中。

四周无数漩涡涌动。

若芜摸了摸腕间的黑木蛇镯,悲凉地想着,莫不是这镯子失去了效用,抑或是君泽气她事后跑路,改变了入界法门不再允许她入界。不至于这么没度量吧。

她悲凉地挪着步子,悲凉地避开满地游走的漩涡。

可这些漩涡似能闻到人味,不断地涌到若芜身边。她一边蹦跶着闪避,一边四处寻找出口。脚下方踩入一片搜寻半天找到的空地,视线还未挪开,便瞧脚下凭空生了一处新的漩涡,瞬间扩大至数十倍宛如血盆大口,威力丝毫不亚于食人花,甚至方圆五里其他漩涡全都退避三舍!

若芜瞳孔猛张,这一脚下去,便如自投罗网一般被卷入其中!

真是赶早不如赶巧!

幸运的是,在漩涡中翻滚不过一瞬。

不幸的是,若芜恍然一睁眼,却发现手脚被一副血迹斑驳的镇神镣铐在一桩龙骨架上!

这算什么事!

真真是活见鬼了!

若芜险些以为自己和澜青一样,被招英囚入夷山的洞中牢狱,不过她着眼打量周围一圈,却发现这里并不是夷山洞府。

光线虽不大亮堂,但青砖白柱的样式以及地上滚起的飘渺白雾……竟似在仙云宫殿之中!依不透光的格局来看,这地方还是一间密室。

仙云众仙官各有密室不足为奇,就连若芜也在画镜司旁院小殿中私设了一处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密室。不过密室囚禁仙官,犹如私刑!若芜不知何人竟敢如此胆大妄为!莫不是她发现了澜青的踪影,被连坐罪责了?可转念一想,即便如此也不可能连审问的流程都不走,就被关入牢狱!

再者说,妖界的结界何时竟能通往仙云了。若芜正觉怪异,低头看了一眼,却忽然发现一个更惊悚的事实!

眼下这副被困的身躯。

不是她自己的!

从单薄程度和关节发育程度来看,这副身躯是个年岁不大的小童!然而体内流动的灵力和镇神镣下裸露出的手臂上的鳞片来看,这还是只灵力纯净的灵兽。

这莫不是又入了什么幻境之中!

若芜一阵头大。

许是这小童太过虚弱,手脚都不听使唤,若芜费劲力气都没使得手指动弹分毫。这镇神镣既能锁仙也能困妖,眼下这副身躯挂着血迹斑斑的破烂衣衫,既瘦小又虚弱,别说挣脱镇神镣,恐怕连挣扎都没有力气。

困在这副躯体里迷迷糊糊之际,若芜忽听一阵咔嗒转动的声响。

若芜猛地感到这具身躯僵住了,干涩的双眼摹地望向那声响来源,喉间一阵刮擦的刺痛,浑身汗毛如惊弓之鸟陡然竖立。

伴随着躯体的反应,若芜心中阵阵发寒,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进来的人一袭白衫,颇有些仙风道骨。可若芜看不清他的脸,他的脸一片模糊。那人什么话都没说,有条不紊的步子却释出一种威压,他停在这小童面前,轻缓地抬起手。

若芜便觉这副小小身躯止不住的颤抖,连嘴唇都在磕绊。若芜想发出身音,却怎么都发不出,她无法操纵这副身躯,然而这副身躯所感受惊恐和疼痛,她都感同身受。

白衫人几乎抽尽了小童身体里的余存的灵力。

就当若芜觉得比她更脆弱的这副躯壳将要两眼一黑时,那人竟精准地停了手,他平静优雅的声音,玩笑似的轻轻砸在小童吐出的浊气上:“你这躯壳确是极好的。”

若芜眼睁睁瞧那白衫人取下陈列在侧的匕首,从容不徐地在洁净帕子上凌迟般地来回擦拭。

仙官们的坐骑多是些本性纯净灵兽,灵兽被驯化后,便不会生出杂念堕入邪魔妖道。若芜本以为仙官囚禁这灵兽是看上他的资质,有意驯化他为坐骑,却不想是看上了这躯壳体内非比寻常的灵力。

还有蛇胆。

这副身躯被锐利的刀锋破开血肉,疼得全身痉挛时,若芜知晓了自己是掉入君泽的记忆之中。眼前的场景是发生在过去的现实,是以,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记忆重演。

彼时道行尚浅的君泽,唇上冒出一片冷汗,紧紧咬着下唇,口中一片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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