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雨过天晴。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餐桌上，白灵梦刚咬下一口煎蛋，就迫不及待地宣布：“爸妈，我和楚楚商量好了，过两天我生日，想回江南外婆家过。”
白雨泽放下手中的财经早报，温润的脸上露出意料之中的笑意：“是该去看看外公外婆了。上次视频，你外婆还念叨你长高了没，做的秋装尺寸怕不合适。”
叶素雪正往吐司上涂果酱，闻言立刻赞同：“好啊！正好我最近要赶一个科考报告的收尾，抽不开身。你们替我给爸妈带好，还有——”她狡黠地眨眨眼，“别忘了带你外婆最喜欢的‘那个’。”
“知道啦，妈。”白灵梦心领神会，“还有外公的‘眼睛’。”
楚子航安静地吃着早餐，听到这里，抬起眼看向白灵梦。他自然知道这“暗语”指的是什么。
“礼物要用心挑。”白雨泽叮嘱，“你外婆手巧，眼光也高，布料颜色和质感要选她喜欢的。你外公那个老相机用了快十年了，虽然他说还能用，但总该换台新的。你们年轻人懂这些，帮着挑台好的。”
“没问题！”白灵梦拍胸脯保证。
早饭后，两人便出了门。白灵梦熟门熟路地带着楚子航穿行在城市的商业区，先去了几家她常逛的高档面料店。
店铺里，各色布料如同流动的彩虹瀑布，丝绸的光泽、亚麻的质朴、羊毛的温暖交织在一起，空气里漂浮着纤维特有的、干净的味道。白灵梦的手指轻柔地抚过一匹匹布料，神情认真得像在检阅士兵。
“外婆皮肤白，穿冷色调好看，但夏天她也喜欢明快的颜色。”她一边低声念叨，一边拿起一匹月白色的真丝乔其纱，对着光看它的垂坠感和暗纹。“这匹做衬衫或者连衣裙应该不错……楚楚，你觉得这个水绿色亚麻怎么样？透气，颜色也清爽。”
楚子航看着那些对他来说区别不大的布料，只能根据颜色给出最直观的意见：“绿色很好。那匹淡紫色的……也适合。”
最终，白灵梦挑中了两匹：一匹是月白色带暗银竹叶纹的真丝，一匹是烟灰蓝色、质地极为柔软亲肤的羊绒混纺面料。店员仔细包裹时，她还在碎碎念：“真丝那匹可以给外婆做夏天的长衫或者睡衣，羊绒的等天凉了织开衫或者披肩正好……唉，其实外婆什么都会做，我这点眼光在她面前就是班门弄斧。”
楚子航看着她认真为亲人挑选礼物的侧脸，那褪去了卡塞尔里的机敏和偶尔的锐利，只剩下纯粹的温暖和依赖。这样的白灵梦，让他觉得格外真实。
接着是相机店。白灵梦目标明确，直奔中高端无反相机柜台。她外公叶凌是摄影爱好者，技术不错，但设备一直比较老派。白灵梦早就在网上做过功课，结合外公的习惯（喜欢拍风景和静物，对轻便有要求），很快锁定了一款口碑很好的全画幅无反相机，搭配一个通用性很强的变焦镜头。
“像素够高，宽容度好，机身轻，操作逻辑也简单，适合外公这种‘老派技术流’。”她向楚子航简单解释着参数，眼睛亮晶晶的，“而且这台机的直出色彩很漂亮，拍出来的桂花和竹林肯定特别有味道。”
楚子航对相机了解不多，但他信任白灵梦的判断。看着她流畅地和店员沟通、检查机身、试用手感，那份为外公挑选心爱之物的用心，同样清晰可见。
礼物买齐，两人又去超市买了些时令水果和江南不易买到的特色点心，将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第二天一早，白灵梦开着家里的SUV，载着楚子航和一堆礼物，驶上了通往江南的高速公路。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楼宇逐渐变为开阔的田野、绵延的丘陵，最后是典型的江南水乡风貌，白墙黛瓦在夏日的绿意中若隐若现。
中午时分，车子驶下高速，进入一个宁静的古镇。白灵梦对这里的巷弄熟得闭着眼都能走，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座临河的老宅前。宅子白墙黑瓦，爬满了郁郁葱葱的爬山虎，院门虚掩着，门楣上悬着一块小小的木匾，刻着“叶庐”二字。
他们刚下车，院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位穿着浅灰色中式立领衬衫、精神矍铄的老人快步走了出来，正是叶凌。
“外公！”白灵梦欢呼一声，扑过去抱了抱老人。
“哎哟，我的小寿星来啦！”叶凌乐呵呵地拍着外孙女的后背，然后看向楚子航，笑容慈祥，“子航也来了，路上辛苦，快进来快进来！”
叶凌接过一部分礼物，引着两人走进院子。天井里铺着青石板，一角种着桂花树，树下石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洗净的水果。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气，是从厨房方向传来的。
“望舒！孩子们到了！”叶凌朝屋里喊了一声。
厨房门帘掀开，叶望舒走了出来。她系着素色的围裙，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银发非但不显苍老，反而增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娴静与风骨。她的面容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但气质已经完全融入了江南的温婉。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气质沉静，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美丽轮廓，只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沉淀着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与宁静。
看到白灵梦的瞬间，她眼中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那笑意直达眼底，驱散了平日里偶尔会浮现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淡淡忧思。
“外婆！”白灵梦又冲过去，给了外婆一个大大的拥抱，还把脸埋在老人肩头蹭了蹭，“我好想你！”
“这么大了还撒娇。”叶望舒嘴上嗔怪，手却轻轻拍着外孙女的后背，目光落到楚子航身上时，同样温暖，“子航，欢迎。路上累了吧？饭马上就好，都是你们爱吃的。”
楚子航礼貌地微微躬身：“叶奶奶好，打扰了。”
“不打扰，你能来，外婆高兴。”叶望舒笑着，目光在他和白灵梦之间转了转，带着了然和欣慰。
午饭极其丰盛，摆满了八仙桌：清蒸鲈鱼、蟹粉狮子头、油焖笋、腌笃鲜、清炒时蔬……都是地道的江南菜，香气扑鼻。然而，在餐桌正中央，却摆着一道画风略显“突兀”的菜——一个现烤的、热气腾腾的披萨，上面铺满了厚厚的芝士、火腿、青椒，以及……大块的菠萝。
楚子航的目光在那菠萝披萨上停顿了一瞬。他记得白灵梦提过，外婆有意大利血统，而意大利人对菠萝披萨的“憎恶”几乎是世界闻名的。这……
白灵梦注意到他的疑惑，趁着外婆转身盛汤的功夫，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飞快地说：“外婆讨厌加图索家族，而加图索是意大利裔。所以……你懂的，反抗从餐桌开始。”
楚子航恍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这很“外婆”。
果然，叶望舒坐下后，非常自然地将一块带着大块菠萝的披萨夹到自己盘子里，又给白灵梦和楚子航各分了一块：“尝尝，我特意定的外卖，这家店的菠萝给得足，酸甜口配上火腿的咸香，很开胃。”
叶凌也笑眯眯地夹了一块：“望舒就好这口，我觉得也挺好吃，别有风味。”
白灵梦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地称赞：“好吃！外婆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楚子航也尝了一口。平心而论，味道并不差，芝士浓郁，菠萝的酸甜确实解腻。他点了点头：“嗯，好吃。”
叶望舒看着两个孩子（在她眼里，楚子航也早已是自家孩子）坦然接受的样子，眼角的笑纹更深了些。
饭桌上气氛轻松。叶凌问起两人在卡塞尔的学习生活（当然是安全版本），白灵梦挑了些有趣的社团活动和课程见闻说，楚子航偶尔补充几句。叶望舒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不时给两个孩子夹菜，目光温柔地流连在他们身上。
“对了，明天灵梦生日，衣服我已经做好了，挂在你们房间的衣柜里。”叶望舒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是按照上次视频时目测的尺寸做的，不过保险起见，吃完饭还是得给你量量，看这半年有没有又蹿个子。”
叶凌也接口：“相机我也准备好了，新买的存储卡都格式化了。明天天气好，我们就在天井桂花树下拍，光线最好。老规矩，拍好了洗三份相册。”
白灵梦想起什么，笑道：“苏阿姨那份，我妈早就惦记着要亲自送过去了。不过苏阿姨每次看到我的相册，就会想起来要给子航拍，然后每次都错过，懊恼得不行。”
楚子航想起母亲那风风火火又总是慢半拍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关系。我妈有我的照片。”虽然大多是学校拍的证件照风格集体照。
叶望舒也笑了：“小妍那孩子，心思单纯，挺好的。”她看着楚子航，目光慈爱，“子航这次多住几天，外婆也给你量量尺寸，等秋天天气凉了，织件毛衣给你带去学校。”
楚子航心里一暖，点头：“谢谢叶奶奶。”
饭后，叶凌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叶望舒则拿出了软尺，招呼白灵梦站到客厅光线明亮的空地上。
“站直，背贴墙。”叶望舒示意，然后将一本硬皮书轻轻压在白灵梦头顶，抵住墙面，用铅笔在墙上划了一道细线，再用软尺仔细测量从地面到划痕的高度。
“一米六七。”叶望舒读出数字，眼里带着惊喜和一丝感慨，“比上次量，长了整整五厘米呢。卡塞尔的伙食看来不错。”
白灵梦自己也有些惊讶：“长这么多了？我都没太感觉。”她侧头看向楚子航，“楚楚，你是不是也长了？”
楚子航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到墙边。叶望舒用同样的方法给他量了一下。“一米八二，也长了点。”她笑着摇摇头，“孩子们真是见风长。”
量完身高，叶望舒又给他们粗略量了肩宽、臂长等几个关键尺寸，记在一个随身的小本子上。“好了，衣服应该正好。灵梦的生日裙是月白色的旗袍改良款，配了件浅杏色的针织开衫。子航的毛衣，我看看用哪种线……”
她说着，走到靠窗的沙发边，那里放着一个藤编的篮子，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毛线团。她拿起一团深灰色的羊绒线，又拿起一团浅燕麦色的，对着楚子航比了比。
楚子航很自然地走过去，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接过叶望舒递过来的两个线团头，开始帮她缠毛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