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喜欢黑胡子有什么错
可有些时候,命运就是如此的爱开玩笑。
原因无他,那扇多灾多难的木门再一次被狠狠踹开了。
“砰——!!”
这一次的力道比之前更猛,门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那声音凄厉得仿佛在控诉自己今日遭受的非人待遇。门板狠狠地撞在墙壁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连天花板上悬挂的煤油灯都跟着晃了几晃,光影在酒馆内摇曳不定。
调酒台后的老板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那哀嚎声里明明白白写满了两个字,“心疼”。
这门今天已经被踹了多少次了?四次?五次?他这扇门是招谁惹谁了?他这小酒馆是招谁惹谁了?他不过是想在布吉岛上安安稳稳地经营一家小酒馆而已,怎么就摊上了今天这么一出又一出的破事儿?!
老板欲哭无泪地看着那扇已经摇摇欲坠的木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去找哪个木匠修门比较划算了。
而另一边,众人再次循声望去。
然后,他们的身体僵住了。因为来者这人让香克斯与科特克等人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那并非是外貌上的相似,眼前这个男人和刚才那个痴情壮汉的长相完全不同。但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相同点的话,那就是这两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对某些特定个体过于痴迷的那种外放情感。
那种情感是如此炽热,如此浓烈,如此不加掩饰,以至于隔着好几米的距离,科特克都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执着气息。
“这……这……”
科特克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说出口。她的嘴巴开合了两下,就像是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只能发出一些毫无意义的音节。
然后,她惊悚且震惊地将视线挪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此刻正坐在角落里,整个人仿佛被雷劈过第二次一样。
雷威斯。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灰败了。
天知道科特克是怎么从一个下半张脸上裹满了绷带的人脸上看出“脸色灰败”这四个字的。但科特克愿意拿香克斯的红色丝绸四角内裤发誓,她就是看出来了。
雷威斯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那双淡粉色的瞳孔里已经没有了焦距,仿佛他的意识已经飘到了某个遥远的、没有痴情壮汉、没有人妖追求者、没有四皇干部围观的美好世界里去了。
科特克又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耶稣布。
耶稣布也正好看向她。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互相对视着,仿佛要对视到天崩地裂。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相同的、难以言喻的情绪,他们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仿佛只要他们一直这么对视下去,门口那个新来的不速之客就会自动消失一样。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那个和刚才粗粝男人同样高大健壮的男人,终于迈步走进了酒馆。而当众人看清他的全貌时,酒馆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只见他穿着一身颜色过于显眼的、造型奇特的淡粉色长裙。那裙子的布料看起来质地不错,剪裁也很用心,裙摆上甚至还缀着一些亮晶晶的珠片,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但问题是穿这条裙子的人是一个身高至少有两米、肩宽背厚、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
那淡粉色的长裙紧紧地绷在他魁梧的身躯上,勾勒出了一副令人不忍直视的画面。两条白色的渔网丝袜紧紧地箍在他的腿上,而他腿上的腿毛正从渔网丝袜的网格中一根根地钻出来,被勒得歪七扭八,仿佛要挣脱束缚,重获自由。
再向上看,他的领口处绣着白色的蕾丝花边,那花边做工精致,层层叠叠,十分具有童心。
而他的脸上则是涂着人妖王国特色的妆容。那妆容浓艳得仿佛是用油漆刷上去的,腮红是那种极其鲜艳的粉红色,口红是那种极其热烈的玫红色,眼影是那种极其耀眼的亮蓝色。他的睫毛上涂着厚厚的睫毛膏,看起来像是两把黑色的刷子,每一次眨眼都仿佛能扇出一阵风来。
他的眼神……
娇媚。
缠绵。
柔情似水。
那眼神直勾勾地看向了角落里那个缠着绷带的粉色短发青年,仿佛在看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他的背后背着一把十分宽大的砍刀。那把刀的刀身宽阔厚重,刀刃上泛着森冷的寒光,一看就知道是那种能在战场上劈开一切的凶器。但为了契合它的主人的整体气质,这把砍刀居然被涂成了粉红色。
那粉红色的油漆涂得并不均匀,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了下面原本的金属色泽。刀把上缠满了发黄的蕾丝带,那蕾丝带被汗水和岁月浸染得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只能依稀辨认出曾经或许是白色的。
从那蕾丝带的磨损程度来看,足以看出其主人使用这把刀的频率之高。
“呐,雷威斯。”
男人开口了。
众人却齐齐打了个冷颤。
原因无他,这声音就像是黑胡子在扭捏地用粗粝嗓音狠狠地夹了起来,试图挤出少女的声音一般。
那是一种极其违和的、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让人感觉自己的耳朵受到了某种不可逆的伤害的声音。粗犷的底色配上刻意捏造的娇柔,就像是在砂纸上涂抹奶油,又像是在铁锈上喷洒香水,那种不协调感让人浑身上下都难受极了。
“蒂奇先生在哪里?”
人妖男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仿佛在撒娇般的尾音上扬。
雷威斯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绝望。
如潮水般的绝望。
他特么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他只不过是想来酒馆里躲个清净,顺便看看能不能给影网那边传递消息而已。结果酒还没喝几口,心还没静下来,就被红发海贼团找上门来了。那个狙击手还一直找茬试探他,搞得他神经紧绷,一刻都不敢放松。
天知道他有多心累!
本来在黑胡子海贼团那种全是疯子的地方就已经够累了。毒Q整天神神叨叨的,巴斯克整天嚷嚷着要喝酒,范奥卡整天用那种看透一切的眼神盯着人看,希留整天阴沉着脸仿佛随时要砍人,达克涅斯整天笑眯眯地想着怎么折磨人,尼斯莱整天阴恻恻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出来透气,结果出来了还要遭遇这种事情。
先是红发海贼团,然后是桑博带那个痴情壮汉,现在又来一个……
真是……够了。
“难道桑博带那家伙又来了?!”
人妖男皱起了眉头,那涂着浓艳眼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悦,仿佛提到了什么令他极其不快的人。
“那家伙太粗鲁了,会吓到蒂奇先生的。”
他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评判,仿佛他才是那个最了解黑胡子、最懂得如何与黑胡子相处的人。
“所以,雷威斯——”
人妖男的目光再次投向雷威斯,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期盼、一种渴望、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你可以告诉我蒂奇先生现在在哪里吗?我不是想骚扰他,”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娇羞的笑容。
那笑容出现在一张涂满浓妆的、棱角分明的壮汉脸上,杀伤力之大,让科特克差点没把自己的隔夜饭给吐出来。
“我只是很崇拜他,想和他……交流一下。”
说到黑胡子时,人妖男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痴迷。那是一种近乎沉醉的、仿佛在回忆某个美好瞬间的神情,他的眼神变得迷离,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我在思念我的心上人”的气息。
科特克再次浑身一抖。
这特么也太辣眼睛了吧?!
她感觉自己今天的眼睛已经遭受了太多不该遭受的冲击。先是那个痴情壮汉的“蒂奇他是我的”宣言,然后是这个粉色长裙人妖男的“我只是想和他交流一下”的娇羞表情……
她的视网膜在抗议,她的神经在尖叫,她的灵魂在呐喊,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经历这一切?!
她默默地看向仿佛已经逝去一会儿的雷威斯,在心里给他画了一个十字。
虽然她不信这种东西,但是也不妨碍临时用来给雷威斯祈祷。
这家伙实在是太可怜了。
真的。
太可怜了。
被自家船长的狂热追求者堵在酒馆里,还被红发海贼团围观,这种遭遇简直是人间惨剧中的极品惨剧。如果这世上有什么“最倒霉船员奖”,雷威斯绝对能毫无悬念地拿下冠军。
雷威斯终于睁开了眼睛。
只不过,无论怎么去看,他的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十分浓重的仿佛已经看破红尘般的生无可恋意味。
那是一种经历了太多磨难、承受了太多打击、已经对这个世界不再抱有任何期待的眼神。
“船长他……在船上。”
雷威斯的声音平稳到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在背诵一段已经重复了无数遍的标准答案。
“哈?”
人妖男微微瞪大了眼睛,那涂着亮蓝色眼影的眼皮向上翻了翻,露出了一副“你在逗我吗”的表情。
“我当然知道他肯定会在船上啊!”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满,那刻意捏造的娇柔嗓音此刻听起来有些尖锐。
“可是我去找了,船上根本没人!毒Q和达克涅斯他们也根本不让我和桑博带上船!”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委屈,一种被拒绝后的受伤,仿佛他的一片真心被人辜负了一般。
“……那我便不知道了。”
雷威斯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如果不是科特克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她几乎不可能察觉到。
“船长的行踪,我们无权过问。船长的行动,也自然有船长的道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平稳的、冷淡的语调,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你是在和我打太极吗?”
人妖男眯起了眼睛,那涂着浓艳眼影的眼角微微上挑,透出一丝危险的意味。
“……没有。”
雷威斯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科特克发誓,她在那份平静下听出了一丝疲惫。
“这是事实。作为船员,无权过问船长的行动。”
“难道上船也是吗?!”
人妖男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刻意捏造的娇柔嗓音在这一刻破了音,露出了一丝粗犷的本色。
“蒂奇他不让我们上船吗?!”
“并非。”
雷威斯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仿佛在朗读菜单般的平静。
“只是补给任务要紧,船上也有些宝物,不便让非船员上船。”
“借口!”
人妖男猛地一拍桌子,那巨大的力道让桌面上的酒杯都跳了起来,发出了“哐当”一声脆响。
“肯定是你们不让我和桑博带接近蒂奇先生的借口!”
他的目光如刀子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扫过了雷威斯,扫过了红发海贼团的众人,最后又回到了雷威斯身上。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一种怀疑,一种“我看透了你们的阴谋”的了然。
然后,他开口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问题。
“你们……不会也喜欢蒂奇先生吧?”
众人:“…………”
啥?
“虽然蒂奇先生是很好很完美,也颇具男子气概,”人妖男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痴迷的神情,仿佛在赞美某个至高无上的存在“但你们或许该懂些先来后到的道理……”
他的话还没说完,科特克就急忙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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