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昭转过头,看向屋里候着的周大牛和青黛。

周大牛生得膀大腰圆,身手结实。

青黛心思缜密,认得南方的诸般暗记。

“大牛,你换身短打,带上两柄短斧。”

“青黛换了暗色褂子,随大牛去南城铜锣巷走一遭。”

“把鲁瘸子给我带回堂里,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周大牛抓紧了腰带。

“姑娘放心,小的就是扛,也把那瘸子扛回来。”

两人悄悄从育儿堂后角门溜了出去,顺着阴凉的夹道直奔南城。

申时三刻,日头西斜。

南城是京畿底层鱼龙混杂的地界。

低矮的土坯房连成一片,污水顺着石板缝隙乱淌。

铜锣巷深处,立着一座黑油漆门的小院。

周大牛和青黛绕过转角的死胡同,停在矮墙外头。

巷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刺鼻的焦糊味。

那不是柴火饭的味道,是桐油混着生漆烧焦的呛人气味。

周大牛面色一沉,抬手按住腰后的短斧。

“不好,院里走水了。”

两人快步冲到黑油漆门前。

木门从里头被粗铁链死死锁住。

滚滚黑烟顺着门缝和瓦片拼命往外冒。

院子里传来木料烧断的噼啪脆响,夹杂着热浪扑面而来。

周大牛退后三步,提气猛力一脚踹在门栓上。

轰的一声响,烧裂的木板门被整扇踹倒在泥地里。

火苗顺着屋檐直往上窜,窜起两丈多高的火舌。

整座前屋几乎全陷在一片烈火里头。

“救火!”

青黛扯着嗓子朝巷口大喊。

周大牛提起院角的水桶,舀起水缸里的残水往屋里泼。

巷子里的几个更夫和闲汉提着木盆铁桶奔过来帮衬。

七八个人折腾了足足两刻钟,才把正房的火势勉强压了下去。

木梁砸在地上碎成黑炭,冒着刺眼的白烟。

周大牛用湿帕子捂住口鼻,提着短斧跨过焦黑的门槛。

青黛提着一桶凉水跟在后头,防备暗火复燃。

堂屋正中的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三具焦黑的尸首。

尸身被大火烧得蜷缩成一团,面容早已辨认不清。

最里侧的工作台旁,趴着一个短了右腿的老者。

老者的咽喉处赫然插着一柄薄刃匕首,一刀毙命。

鲜血在身下淌了一大片,随后被烈火烤成了暗褐色的硬壳。

凶手是在放火前,先行动手灭了口。

周大牛咬紧了牙关。

“狗东西下手太毒了,连个活口都没留下。”

青黛强忍着喉咙里的酸涩反胃,蹲下身子查验。

老者的手指全被利刃齐根切断,工具架上的账本全被烧成了灰烬。

青黛的目光在焦黑的地砖上寸寸扫过。

她捡起一根烧焦的细木棍,在老者趴着的案几底下小心翼翼地拨弄。

案几底下堆着一层厚厚的炉灰。

木棍挑开几块散落的炭渣,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物件。

青黛伸手探入滚烫的灰堆里,指尖被烫得发红。

她从砖缝的凹槽里抠出了一枚巴掌大的物件。

那是半块残破的青铜片。

边缘参差不齐,显是被重锤硬生生砸断的。

青黛将残片在衣襟上用力擦了擦,抹去表层的黑灰。

青铜片上雕琢着几道细密的水波纹。

水波纹的尽头,残存着半只怪鸟的爪子。

这时,外头传来了顺天府巡街差役的哨子声。

周大牛一把拉住青黛的胳膊。

“官差来了,咱们赶紧撤。”

两人借着后墙倒塌的豁口,翻身钻进了荒废的杂草丛中。

周大牛反手掩上后角门,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

青黛把怀里的碎瓷罐搁在桌角。

布包解开,焦黑的青铜残片落在油灯底下。

林昭昭从药匣里取出一柄短柄铜镊子。

她夹起那枚尚带烟火余温的残片,放在宣纸侧面。

从药王庄翻出的怪鸟拓印平铺在长案正中。

青铜残片边缘的水波细纹,刚好能与拓印严丝合缝地对齐。

那只残缺的鸟爪上,赫然分着细细的七根叉指。

与江南水神庙供奉的邪铜像出自同一炉铜水。

薛氏逃了,鲁瘸子遭了灭口。

那柄藏毒的银锁,果真是照着这图腾制出来的器物。

林昭昭放下镊子,低头把残片裹入厚棉布中。

还没等她开口吩咐,前头长街上忽然响起了杂乱的铜锣声。

江婉舟提着账册快步绕过穿堂,眉头蹙成了一团。

“外头有些不三不四的人在堵街。”

周大牛提着水桶正要清洗身上的烟灰,闻言停下了脚步。

“这个时辰哪来的叫差,我去前头瞧瞧。”

林昭昭拉住他的衣袖,摇了摇头。

“不必瞧了,该来的躲不过去。”

前街上的锣声敲得又平又急,间杂着妇人扯着嗓子的哭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