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布帘,将屋子分隔两间。
裴执右腿骨有伤,走路时脚步一轻一重,很明显的跛脚声从布帘外传进来。
很奇怪。
姜祯昨晚并未听见这般明显的脚步声。
她觉着,应是自己心思都在郎君和忧心裴执听见之事上。
是以,才未听见。
看着布帘上的黑影还在往上延伸,听着跛脚的声音寸寸逼近,姜祯受惊后退,只刚退一步,便听裴执已停下脚步,询问她:“嫂子要喝水吗?”
姜祯抿了抿干涩的唇,手心竟在不知觉间出了不少汗。
她回绝:“不喝。”
她想问郎君可在院中,可又不大想与裴执说话。
正纠结之间,便见布帘上的黑影倏然间往下压了几分。
外头青年道:“嫂子,昨晚一事,绝非裴某有意窥视——”
“裴公子!”
姜祯急忙堵住他的口。
她忧心郎君在外面,恐会被他听去,虽心惧裴执,却又不得已上前撩开布帘,却见裴执拱起双手,朝她这边的方向微弯肩背,似在向她行礼赔不是。
面前青年,端的是清风朗月的正人君子风范。
可若非昨晚她亲眼所见,且与青年四目相对,她如何也不敢相信他会做出偷窥之事。
昨晚一幕再次浮现脑海,姜祯羞愤难堪,面颊生出滚烫,明明穿着衣裳,可此刻站在裴执面前,好似被扒.光了般,阵阵羞耻与惊怕让她嘴唇发颤发麻,手心汗唧唧的,黏腻难受,额上也出了显而易见的细汗。
从小不被重视,被欺负,被辱骂的姜祯,骨子里就透着窝囊的底色,即便到这一步,她对面前青年仍说不出一句过分的重话,只恼羞成怒道:“还请裴公子莫要再提昨晚之事了。”
青年并未直起身,亦未抬头,低垂的长睫下,是敛在眸底的恶劣冷笑。
他发现这人妇性子未免太老实懦弱了。
他都欺上面门了。
她除了羞恼之下说他一句,再未有别的手段。
多有意思。
索性无事,不如陪她作戏解闷。
待过半月之后,他也该走了。
裴砚之:“穆兄不在,嫂子放宽心,还请嫂子容我解释,昨晚裴某的确不知你们夫妻二人——”
他语气稍顿,又道:“裴某只以为你们夫妻二人又睡下了,又听里间有异响,生怕是毒蛇虫鼠之类,恐伤到穆兄与嫂子,是以才贸然掀帘。”
姜祯攥紧手指,羞耻心让她恨不能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裴执始终低着头,并未看她,姜祯这才没那般难堪。
她咬了咬下唇,犹豫稍许,才鼓起勇气质问他:“既如此,那你为何不快快放下布帘?”
青年道:“不怕嫂子笑话,裴某自小便未见过此事,是以,一时怔懵,待回过神来方知自己此举有违君子风范,令人不齿。裴某一夜难安,只等翌日嫂子醒来,诚心向嫂子赔不是,嫂子想怎么处置裴某,裴某绝无二话。”
姜祯着实诧异,裴执尚未娶妻她知晓,但像他这种大户人家,他又生的这般丰神俊秀,竟连个通房或小妾也没有吗?
她听张嫂子说过,镇上最大的赵户,五十有三了,还年年纳妾,她还以为大户人家都是如此。
不曾想,裴执是个例外。
见他这般诚心道歉,姜祯怎好再与人置气?
从昨晚到今早,悬在心口的那股恐惧终于散去,但经过昨晚一事,她无法再像先前那般与裴执单独相处,只要一见他,便不由的令她想起昨晚的事,羞臊与难堪兜头砸下,她恨不能现在就钻回布帘里去。
姜祯硬着头皮才没挪动双腿。
她不愿再纠结此事,问道:“裴公子用过早食了吗?”
裴砚之:“还未。”
姜祯:“裴公子腿脚不便,先坐在床上歇着,我去灶房准备早食。”
青年低着头,一双秀气的足从他视线里走过去。
他转过身,乌黑的瞳仁几乎嵌在女人单薄的脊背上。
他盯着她走到屋门口,拐去灶房,直到不见了踪影。
她就这般轻易谅解了他。
不过一个随口胡诌的说辞罢了。
她竟全信了。
真好骗。
姜祯进了灶房,掀开锅盖,见锅里煨着饭菜,便知郎君起早做好早食才去的镇上,她懊恼的咬住唇,为人娘子,本该是她操劳家中一日三餐,倒让成日进山打猎赚钱的郎君做饭。
姜祯去院里盥洗后,将还温着的饭菜端到屋里桌上。
裴砚之见她放下早食便走:“嫂子不吃吗?”
姜祯并未回头,即便背对着裴执,仍觉尴尬难堪:“我去灶房吃,正好将药汤熬上。”
大半日下来,除了给裴执端汤药送午食,其余时间都在灶房窝着。
姜祯从早上起来到现在,右眼皮不停地跳,跳地她心里发慌,她将剩余的午食煨在锅里,拨了拨灶口里的火星子,看了眼窗外,估摸着申时二刻了,郎君快回来了罢?
姜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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