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茉:“初泉?”
开始飙车的郇颜抽空应了她一声,“对。”
这会儿她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至于崩溃的起点,应该是在见到黎茉第一眼开始的,她终于有个可以依靠的人了。
“初泉里有着塔最大的秘密,也不算是塔现在的,是它以前的过往,是它现在的主人的隐秘私事。”
郇颜余光看着黎茉侧脸,声音有些艰涩,难以切齿般:“黎队。”
她喊了黎茉一声。
继续道:“如果是你,你应该也会生气的吧,都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的好了。但是,恶性事件的出发点,并不完全都是坏的,它们始于一些听者痛悲的因由。”
黎茉做好生气的准备了。
……
青涩的少年蹲在水池边,一只手在清澈澄蓝的泉水里搅动着,流水穿过他的五指,一来一回推搡着他的指节。
很痛。
与记忆里的温暖两不相同,“母亲”是在怪罪他们吗?
在巨大的天顶下,阿箬的身影显得渺小,而视线往他的身后望去,会看见一个个昏迷倒地的塔民,那些人的面容即使是初来不久的黎茉也能熟悉的认全大部分。
而在阿箬前方和周围的环顶上,憩息着很多鸽子,它们或左右摆动脑袋,或低头整理自己的羽毛,没有几分多余的神智。
塞安来到这里的时候,阿箬正在一个个摆正塔民的姿势,那是塔最常见的祈福跪拜礼。
两人之间没有剑拔弩张,见到这一幕,他只是走上前,帮着阿箬让塔民们跪拜。
却未想到,就在他伸手想触碰离他最近的塔民之时,一道狠厉的流光就向他打了过来,若是不及时躲开,就不是见血那么简单了,断手也不一定。
塞安无奈后退。
“阿箬。”
“我想起来了。”阿箬站起身。
塞安直视阿箬的身份,听者只是冷冷的表述事实。
“我原先记忆不全,只作你是把死人做成活人,是有十足恶趣味的大反派。现在……哥啊,让大家变成行尸走肉,求死不能的是你啊。哈哈——”
阿箬的面部肌肉拉扯的牵强,做出来的表情哭不是哭,笑不是笑。
“这个破泉,早该毁了它的。”
他道。
塞安安静听着这一切。不过在阿箬有动手意味之际,一手抬起,护卫初泉的动作明显。
“不能动它。”塞安摇头,他抬起眼眸,语气温和,说道,“阿箬,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回家去,我让你们做一场梦,这件事就过去了。”
“你在开玩笑吗?”
阿箬瞠目结舌,气笑反问。支手招来一只白鸽,雪白的小鸽子停在他的手腕上晃脑袋。阿箬逗着它,同时,虎口圈上白鸽细短脆弱的脖子。
见到这一幕的塞安脸色一沉,知他要做什么,提腿上前,瞬间,数以千计的数据乱流涌进风间亭,四面八方的透入进来,连着地板上都长出了貌如劲草的蓝色乱流海。
它们困住塞安的行走,绑束着他的四肢,让他无法前进,只能眼睁睁看着前方。
阿箬嘴角淬着冷意,右手决然掰断白鸽的喉骨。小家伙很快没了生息,翅膀在阿箬手下一抖一抖,最后再也不动,事情发生得毫无退路。
顿时,塞安呼吸加重,在他的目光下,阿箬直接把死鸽子溺进初泉,等泉水漫过它的身躯,羽毛湿透,所附加的重量带着鸽子下沉,再下沉。
“你说,这样,初泉会送给你一只新鸽子,还是一个新生儿?试过吗?”阿箬道。
塞安怜悯地盯着水面,没有回答他。
许久,他说道:“满意了吗?”声音里带着大人对幼子认识错事物的宽容。
他开始试图挣脱着数据乱流,意欲向前。
就在这时。
“席乐大人,发生什么事了?我这是在哪?”塞安近处,一成年男性塔民醒了过来,茫然发问。
他发现自己跪着,双手还被数据乱流铐牢时,着实下了一跳,原是快速扫过自己在什么地方,见到塞安就什么都不想了,张口就是向这位他信任的主理人询问。
宽大衣袍的塞安背对着他,眉头皱的比绑人的阿箬还要厉害,他不希望塔民在这时候醒来。
他试图挽回:“没事……”
阿箬插嘴直接道:“博叔。”
一边是主理人的安抚,另一边是自己熟知的邻家小孩,博叔注意到阿箬,问他:“阿箬你怎么也在这,这是怎么了,来帮叔把这个绑带解开。现在指不定危险得很,等叔利索了就来保护你。”
“嗯。”阿箬应道,话音落下的同时,博叔手上的数据乱流也应声而解,这位成年塔民心中很是震惊于镣铐自己松开了,身体上仍赶紧到小孩那边去,上下唇动着:“阿箬?……”
“叔,塞安他做错事了。”
“什……什么?”主理人做错事了?那是一整个星球的大事。这……博叔哑然。
“博叔记得自己是哪儿的人吗?”阿箬仰视着他道。
男人手搭上了脑袋:“你问这个做什么,我不是生活在塔的人吗?”
“你的孩子呢?”
“从风间亭领养的。”博叔顿了顿,他感到了一丝奇怪,“有什么问题吗?塔民没有生育能力,不对,为什么没有?”他以前似乎从来没有思考过这样问题,理所当然的觉得应该就是会这样。
“塔有很多没有父母的小家伙,我们当然要把他们从风间亭接回家,好好养着,就像家人一样一起生活。”他组织着语言继续道。
一直都是这样的,生活在塔居民区的大家,习惯了风间亭产生新生儿这件事。
可是,这些孩子从哪来的呢。
他们为什么要一直在塔里,安居乐业。
是谁在教化他们。
“初泉……”博叔突然低声说道。
阿箬顺着说:“只要把死人投进初泉,很久很久之后,死人就会变成小孩子爬上来。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来处。”
他说得是实话,却犹如恶魔的恐吓,男人惊骇的许久都说不出话来,一时间,他不敢相信身旁说话的阿箬,也不敢看向站在远处的塞安。
人人都知道,塞安是初泉的维系者。
他忍不住向其他塔民靠去,他们是一样的,他们让他有安全感。
“我们是怪物啊。”阿箬叹了一句,眼瞳悲戚地注视着邻里叔叔的恐惧神色,他轻声。
“而让我们人不人鬼不鬼的就是他——塞安·席乐。……叔,你想怎么办,你想活吗?怎么活?”
“在我的梦里有什么不好。”塞安终于忍无可忍了,出声道。挣脱数据乱流的束缚,走到博叔身前,面上带着一丝诡异的自得其胜的笑容,对着阿箬道:“他们也想活,没有人能够轻易放弃掉自己的生命。阿箬,他们已经是新的人了,你残忍的告诉了他们真相,是想劝他们死吗?让他们活不下去,让他们从此时此刻开始,永远恐惧痛苦,直至麻木!”
阿箬咆哮着反驳他:“他们都在为你而活!!”
“他们都在为我而活?”塞安眼眸低低,不以为然。他似乎自己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
就在他想要否定的时候。
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鸽子的眼睛,人的眼睛,圆润的,狭长的,清澈的,浑浊的,每一双眼睛后都有一个黑窟窿,而现在,它们需要被凝视者的生命才能堵住那双眼。
塔民全都醒了过来,他们抱团缩在一起,他们知道这不是他们该听的,可是,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直到一只雪白的身影在众人的缄默不言下从初泉池中飞腾而出,它的尾翼划出一抹亮丽的弧线,撑展的美丽双翼在白色的天顶下流光溢彩,向着飞翔畅往的天空。
活过来了。
阿箬控制不住的开始抽气,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真真正正见到起死回生,害怕毫不犹豫地攥紧他的心脏,浮上他的面庞。
“哥,你……”
塞安沉默不语。
……
塔的建成和帝国的历史一样悠久,不过迁居到如今的浮空城也不过百年。
这座城被发现也不过150年。
人们找到它的时候,由一个黑衣少年领着一群民众接引他们的到来。
后来浮空城高速发展,高塔数年间在星际的权重越来越高,少年成了塔的掌权者,在予人惩戒上杀伐果决。
他优秀、伟岸、让人敬仰。
那以前的故事呢,他不变的容颜,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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