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心中野望
嵇令姜低头,倒是没想到自己在雄关看到熟人但只不过他们之间关于彼此的记忆并不算好。
嵇令姜淡淡的将衣服从他手中扯开,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
此番出现在小石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刘芬和冯宝儿。
自打霍时渊杀了刘顺和冯毅二人,两人便逃了。如今在雄关碰上,嵇令姜难免会有所猜忌。
孙娘子她们也停住脚步,“大妹子,这怎么回事?”
嵇令姜不想自己和霍时渊的过往被她们知晓,只是道:“我跟他们有几句话要说,你们先走,一会我来寻你们。”
孙娘子她们虽然很好奇,但平日里分外和气的嵇令姜此时面露寒霜,孙娘子颇有眼力劲的没有多问。顺带把还在看热闹的钱娘子和杜娘子一并带走。
等人走远之后,嵇令姜和他们二人找了一块僻静的地方。
嵇令姜率先坐在树下,“就在这说吧。”
刘芬又想给嵇令姜跪下,嵇令姜不喜别人跪来跪去,直接打断道:“直言吧。”
随手指了她下首的小土包,示意她坐那。
“我自小便在雄关长大,后来成亲,冯毅被调到大槐做城门官,我也便跟着他一道去了大槐。”嵇令姜并未打断刘芬的叙说。
她甚至还勾勒出少男少女相爱时的美好模样,少年悄悄用自己做工的钱攒下来买胭脂送给隔壁家姑娘,姑娘拿着针线替少年缝他穿破的衣衫,两人视线不经意相撞,彼此羞红了脸。
普通人的生活没有太多惊心动魄,他俩如愿成亲,少时的美好一点一点在日复一日,平淡琐碎的生活中消磨殆尽。记忆中的少年也变成脑满肥肠,满腹算计的寻常男人,少女也变成腰圆膀粗,泼辣计较的市井妇人。
刘芬对冯毅的死并无太多感触,甚至还唾了一口,死了干净!
她阿弟的死倒是让她有几分怅然,但她也不会怪人家,谁让自家弟弟抢人家媳妇,人夫君追过来,把他杀了也算事出有因。
何况她那夫君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若非娘子求情,她和宝儿变成了刀下亡魂。
对女子而言儿子自然比弟弟,夫君都来得重要。所以刘芬并不恨嵇令姜。
说了一大段话的刘芬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冯宝儿立马给他母亲捶背,接下水囊喂给他母亲,小声问:“阿娘,好点了吗?”
嵇令姜扫了一眼,她随意用白布裹着的手掌,那是霍时渊用箭矢伤的。
叹口气问道:“你没去找大夫看看?”
刘芬慌忙将手背在后面,“之前的事,是我和宝儿对不住您。我们普通百姓,命哪有那般金贵,自己扛一扛就过去。”说完又带着宝儿去磕头。
嵇令姜心里头也不是个滋味,孤儿寡母的,讨生活不容易。嵇令姜知道自己是一个很容易心软的人,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古代,她都是衣食无忧,眼里见的都是世间美好的东西。所以她看到有人受苦,她会忍不住心生怜悯。
其实嵇令姜自己都不知道,怜悯是上位者才有的品格。
但刘芬做的事,让她说原谅,说实话她到底还未达到【以德报怨】的境界。她见到孤儿寡母在流民堆里讨生活,她也过意不去。
何况冯宝儿又聪慧,7岁智龄便有超出同龄人的成熟,何况他对读书这一块颇有天赋。
因为他父母的关系便放弃他,实在是太过可惜。
嵇令姜对冯宝儿招手,教考他的课业。
没有进行系统的学习,偷师学来的东西,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再好的天份也都会浪费。
瞬间嵇令姜的脸黑如锅底。
嵇令姜常年在国子监生活,加上她父亲是国子监祭酒,博士和学正教考学子课业的姿态学了个十成十,冯宝儿和刘芬大气不敢出,坐下的姿势都改为标准的跪坐,屏息聆听教诲的模样。
挨训的姿态倒是跟国子监的学子不遑多让。
冯宝儿学着他曾见过学子跟夫子行礼模样,依样画瓢。
嵇令姜也知道自己是强求,在古代社会许多百姓填饱肚子已然不易,家里哪有多余的银钱供家里的孩子念书。
嵇令姜叹口气,寒门难出贵子啊!
在国子监求学这些年,嵇令姜其实过的有些浑浑噩噩,她托现代社会的福,她接受过非常完备的现代教育。来到古代社会之后,托她父亲的福,她得到这个时代最顶级的教育,她自小便在国子监读书,得名师点拨,拨云见雾,拥有超脱这个时代的眼界。让她不必像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女子一辈子拘囿于后宅。
但读完之后,她应该做什么,她一无所知,但她知道自己心头是有野望的。她在国子监里,她看着与她一道念书的学子一个一个从国子监离开,入翰林进台阁,只有她一直待在国子监,不觉春深,不觉夏暮。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在国子监里跟她关系很好的学子,在离开国子监后亦或者他们娶妻生子后,他们的关系会迅速冷淡下来。她不过是一介女子,对他们今后官场行走并无助力。国子监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他们官场上微不足道的起点,她也是他们人生无足轻重的人。
她也听到过不少不好的声音:
她一介女流在国子监念书不就有个好爹吗?
她书念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又不能下场,最后还不是只能在后宅给我们男人生儿育女,操持家里。
刚开始嵇令姜还会愤愤不平,但次数多了,她也习惯。嵇令姜告诫自己,做一件事不要去问这件事有何意义,其实很多事在你做完之后才会显露它的价值。
此刻,她的心头有一股熊熊烈火,她隐约窥见她想要做的事。
嵇令姜问冯宝儿,眸光闪着真挚,“那你愿随着我念书吗?”
刘芬比冯宝儿还激动,忙不迭的表示,“我们愿意,愿意。”她的儿子只是半垂着眉眼,并不像第一次那般一口应承下来。
冯宝儿只搀扶起他的阿娘,“不了,小子早就无颜见姐姐,怎可接受姐姐倾囊相授。”
原本还想再劝的刘芬,彻底哑言。自己对嵇令姜做的事,人可以大度不计较,但他们并不能当做没发生。
刘芬脸被儿子臊得通红,自觉无颜在待下去,索性起身告辞。
嵇令姜见她受伤的右手并未得到妥善的照顾,伤口处还泛白。刘芬也察觉到嵇令姜的视线,赶忙将手背到后面。
嵇令姜估摸着,这一路上刘芬应当揽下替人洗衣裳的活,赚点银钱。毕竟当初他们出来的匆忙,并不凑手。
孤儿寡母生活不易,嵇令姜叹口气。
“不碍事,那我跟宝儿就告辞了。”刘芬自觉不好在伸手从嵇令姜手里拿钱,他们虽然穷,但也有股子傲气。
但嵇令姜执意将荷包里的银钱塞到她手里,“拿去找个大夫好好看看,女人家独自带孩子不容易,你也没必要赌这口气,我离了这包银钱还能过,你离了这笔银钱不知道何年月才攒的下。”
这些年她恨不得将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丈夫还埋怨她花钱大手大脚。而今却有人点出她的不易。刘芬的眼泪彻底止不住流下来。
流民队伍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注意,尤其是这对孤儿寡母。
不少人就凑过去问,“既然你们有熟人,干嘛不去投奔,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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