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隔空投送

……？？？

熙子的话卡了一下，升腾到顶峰的气焰被切原赤也的这句话浇灭得一干二净，围观的有人憋不住笑出声。

“他，他偷拍的是那边——”

切原压低声音，尴尬地扯扯她的衣角，嘴往那边努了努，熙子顺着他眼神机械地目移，果然看到一个年轻女孩缩在人群角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正抱着自己的包抽泣，一看就是真正的当事人。

熙子沉默了两秒，内心翻江倒海。她刚刚激情输出了那么多，逻辑通畅，字字珠玑，自认可以打80分，结果从一开始的定义就错了，现在这不是白骂了吗！场上的局势悄悄发生变化，这个认知让熙子无地自容。

切原在她耳边，小心翼翼地补充：“……我刚才看到他把手机伸到她裙底了，我就冲过去了。我根本没碰到他！结果他反过来说我撞坏了他的手机——”

果然，按照切原赤也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性格，看到偷拍狂，不管受害者是谁，必然会出手制止。两人在冲突中，对方故意把一台提前准备好的模型机扔到地上，反过来诬陷切原。想必是用这一招行恶多次了。

所以虽然自己判断错了受害者，但是骂他偷拍没错，骂他性骚扰没错，骂他讹人也没错。

而且他偷拍的是与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更加罪无可恕。

熙子的脑海中不禁闪过国中时遇到骚扰的情景，那时候自己还没有这么凌厉的个性，只能像现在这个女孩子一样，束手无措地站在那里，她当时没有哭，但是一连几天都在痛苦地反刍。恍惚间，熙子仿佛看到了自己。

老头趁熙子卡壳的瞬间，似乎抓住了她的漏洞，瞬间来了气势，语气也重新张狂起来：“对啊，我一个大男人，拍你弟弟做什么？我又不是同性恋！”

不是同性恋就可以掩盖你的恶行了吗？

这种事不能再发生了，至少不能再在自己眼前发生。

想到这里，她的气焰重新被点燃，冷笑一声，火力全开：“好啊，那看来你就是来游戏厅玩的咯？还特意跑到女生最多的娃娃机区域，你的游戏币呢？你抓的娃娃呢？没抓到娃娃还可以认为是技术太菜，连游戏币都没有，你的目的一开始就不是来玩游戏的吧！”

“我，我有没有游戏币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算哪根葱啊，拍的不是你，也不是你弟，别多管闲事了！”

老头的脸涨成猪肝色，明显急了，口不择言，殊不知已经暴露得彻彻底底。

“好，我没资格，和警察说吧。”熙子举起一直在录音的手机，语气坚定，余光看到有几个保安向这里走来，又补充了一句，“或者现在去保安室，要么洗清嫌疑，要么给她道歉！”

老头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几下。他看了看目光犀利的熙子，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高大的、攥着拳头的、表情凶狠的切原，再扫了一圈周围正在举着手机拍他的围观群众，表情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有保安到场，事情变得容易了很多。接下来怎么处理，就是老头和女孩的事了。临走前，女孩子朝他们深深鞠了一躬。围观群众见事情差不多有了了结，各自散去，熙子拽住傻乎乎要跟着保安走的切原，哭笑不得：“你跟着去干嘛？”

“啊，结束了？”切原还没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起来看熙子。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笑眯眯的、游刃有余的样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切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她不顾一切冲过来挡在他前面，那个背影，那句掷地有声的“放开他”，明明比他矮小那么多，也没有任何格斗的本领，却毫不犹豫的把他护在身后——她在保护他。意识到这一点，切原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这是第一次，自己感受到来自除家人以外的女性的呵护。

可他是男人，应该由自己保护她不是吗？

“前辈，”他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你刚刚冲过来……太危险了。”

煽情的戏码要打住，熙子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特意加重了力道。

“那时候哪顾得上那么多，我总不能看着自己的人被欺负吧？”

切原的眼睛又亮了一下，熙子及时打断他：“别误会，我说的自己人指的是后辈。”

切原赤也不情愿地咽了回去，换了个问题：“那你刚才说——你是我姐姐——”

“应急方案嘛，”熙子耸耸肩，“姐姐这个身份总比前辈好使。”

“那你还说我是未成年——”

“诓他来着，”熙子耐心地解释，“他要是真骚扰你，就是罪加一等。”

“最后一个问题！”切原赤也急切地从这边绕到那边，“你怎么知道那是模型机？”

熙子莞尔：“屏幕裂纹不对劲，就算是你真的撞到地上的，也不至于碎得那么夸张，而且他不敢在我面前晃太久——事实上，我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吵架气势不能输，我给他扣一个模型机的帽子，围观群众也会站在我们这边。”

切原听完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带着惊叹和敬佩的话：“前辈……你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熙子看着他仰慕的眼神，笑嘻嘻地说：“我这个姐姐当得怎么样？要不要再叫声姐姐来听听？”

“啊，不要！”切原赤也条件反射地大叫，“我有亲姐了！”

熙子有一瞬的语塞，他回应得太快太急，仿佛对“叫她姐姐”这件事真的抗拒，原本想用姐弟关系划清界限，现在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空气有一秒的安静，切原紧接着补充：“呃，别误会，我不是说你刚刚做得不好——你演得真的很好，真的——”他像是怕她误会，飞快地摆了摆手，“只是我有个亲姐姐，比我大七岁，从小把我揍到大。对着前辈你叫姐姐……总感觉怪怪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悄悄地过了一遍：如果你是我姐姐，那我还怎么跟你谈恋爱？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目光比刚才认真了一点：“所以——”

一声口哨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熙子和切原同时抬头，刚刚那个鸭舌帽男人不知从哪里敏捷地跳出来，一个漂亮的空中翻身稳稳落到他们面前。

“喂，你们还不错嘛！”

鸭舌帽下的声音居然如此清亮，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爽利。他在熙子和切原面前站定，噙着一股笑意，探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熙子不知对方是何用意，和切原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地都没有开口，切原下意识地往熙子那边挪了半步。

“刚刚我录了全程，”鸭舌帽举起手机，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为了防止那老头打击报复，要不要提前存个备份？”

熙子的目光落在那部手机上，又移回鸭舌帽的脸上。对方帽檐微微抬高了些，露出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之前带着嫌弃，现在那双眼睛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像是某种兴味。

看二人还是没有动作，鸭舌帽干脆直接播放了那段视频以示真诚。眼见他似乎没有恶意，熙子放下戒备，往前走了一点，专注的盯着屏幕那个横眉竖目的自己。

看了一会儿，熙子已经得出了结论。

拍的什么玩意儿。

“啧，”熙子唉声叹气，“原来我这么胖的吗？”

此话一出，鸭舌帽和切原赤也大跌眼镜，略带紧张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鸭舌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又抬头看了一眼熙子——试图在她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熙子盯着画面里的自己，眉头紧皱。

“……这位小姐，”鸭舌帽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我不理解但大为震撼”的语气，“我帮你录了你跟那个老头对峙的全过程，你不感谢我，第一反应是你自己胖不胖？”

“这个角度显胖。”熙子指了指屏幕，语气笃定，“你看，这个机位是从上往下拍的，显得腿好短，腰好粗。”

“……”鸭舌帽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又闭上了。

“我知道我不胖。”熙子继续说，“但这个角度拍出来就是不好看。你以后给女孩子拍照，记得要把人放在中央，脚放在最下面的边框上，不然谁都扛不住这个死亡视角。”

鸭舌帽站在原地，表情从大跌眼镜慢慢变成了一种被逗乐之后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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