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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河把杯装奶茶放到乌黎面前,自己则站在她旁边。

乌黎抿了一口,“挺好喝的。”

他这才坐下。

乌黎想起什么,抬头,“陈叔叔还好吗?”

陈清河脸色未变,也没有带她过去的打算,只是开口,“他挺好的。”

乌黎点了下头,隔着玻璃,她将视线落到裴郁的身上。

裴郁斜倚在街边槐树上,羽绒外套的袖口叠了两层,手插在裤袋里,脊背挺得直却不僵,眸光淡淡落向乌黎进去的那扇门,眼尾的冷峭散了些,只剩几分慵懒的沉静,唇线轻抿,没什么多余神色,偶尔抬眼扫过路过的行人,周身漫着清冽,却因等着人,收敛所有生人勿近的气场。

陈清河眉间微动,和她一快看向不远处的少年,他问:“乌黎,你和他是凑巧过来玩的?”

乌黎收回视线,“你可以给我们推荐一下哪家的鱼不错,听说你们这里的特色是酸菜鱼。”

他说:“从这里往左侧走两百米然后右转,有一家老店。”

乌黎能察觉到他有什么事需要去处理,今日是初一,寨里的风俗和他们不一样。

她把给陈叔叔买的东西都放到他身边,“给陈叔叔的,我不知道他需要什么,所以都买了点,裴郁说之前看你在八中打篮球,就给你买了一个。”

这个时间,寨里的人燃起篝火,芦笙声渐起,苗家的姑娘小伙围着篝火跳舞,银饰叮铃响,裙摆旋起来,像开了花。

乌黎便准备起身。

“我小叔叔其实是我亲爸,黔东的信件寄到琴岛来的那天,我猜到的,我的母亲很早就离世了,所谓的父亲却和我说她跑了,叔叔出去找没有回来,我因为思念母亲,偷跑去北区找他,后来的事情你知道,”陈清河的发梢还残留少年人的轮廓,乌黑的碎发有些凌乱,眼里涌上潮湿,可能没人可以倾诉,所以只能渴求有人来拯救,“母亲在未嫁给我父亲以前,和叔叔私下谈过,后来被两家发现,叔叔离开,母亲怀上了我...”

“乌黎,”他抹了把眼泪,“连他都不知道我母亲早就死了,还抱有幻想在沿海寻找。”

乌黎抽出纸巾递给他,陈清河摇了下头,泪眼紧紧锁住她。

陈清河哽然,“他疯了,我也许没办法走出这里了。”

乌黎怅然若失,鼻尖微翕,眼尾随着这几句话漫起薄红。

半晌。

乌黎问:“你其实是知道回来意味着什么,为什么当时不说清楚呢?”

陈清河垂眸,“我不知道他会这样。”

乌黎摇头,“你知道,你只是没料到爱这个词,会让人痴狂,如果你当时把你知道的都和陈叔叔说,结果一定不是这样。”

陈清河没有出声。

“陈清河,没有人能救你于水火,我也不能,但我唯一知道的是,走出这里你会发现当下的困境或许会迎刃而解,你想告诉我的不是你离开不了,而是你踏不出那一步,”乌黎走到近处,替他擦去落下的眼泪,挽唇低语,“中秋前,陈叔叔在我家楼下和我聊了几句,大人看得都很宽,未尝不知道你早就知道的事情,他为什么要回来,许是想离他的爱人再近点,陈清河,在你的三言两语里,我能感觉到你的母亲是个很好的女子,她能得到像陈叔叔这样的好男人,也能得到像你这样的儿子。”

“所以,不要为生而生,要为己而生。”

“乌黎。”他起身,手顿在原地,“那我..”

乌黎语气平静,“祝你新年快乐。”

从店里出来,裴郁还在原地,手里提着她给谢若她们买的小饰品。

等她过来,很自然地握着她的手腕往吊脚楼走。

乌黎用了零秒就接受了他等在门口的动作,侧头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你不是说你要去看看苗寨的全貌么?”

裴郁恣意挑眉,显然情绪渐佳,这也是他第一次带着姑娘来到陌生的地界,毫不掩饰地和她交付真心,“不放心你一个人。”

乌黎盯着他看,她从来没有好好看过笑起来的他,如今也学会他无奈笑,故意逗他,“就这样?”

裴郁用疑问的语气嗯了一声。

乌黎大发慈悲地收起逗他的心思,“好啦,我逗你的。”

裴郁也没拆穿她,逗他的结果自己还耳红了。

“我把行李箱放在了民宿,”他指了下酒坊隔壁的院落,指腹摩挲她的腕骨,“先去拿件衣服,就去吃饭。”

木屋相邻青山,从高处能看到零星的篝火和漫天繁星接连不断。

苗寨因为政府搞了活动,来的人早三天就订了房间,以至于只剩下一间大床房。

乌黎很快发现了这个问题,裴郁没想到那里去,自顾自拿了外套给她披上。

乌黎OS:到底该怎么办。

裴郁:未接收到信号,正拉着她放好衣服。

乌黎OS:我要不要主动和他说?

裴郁:冷着脸还在想刚刚陈清河有没有碰过她?

乌黎OS:干脆说了吧,不然等会很尴尬的。

裴郁:看她的表情,没有。

这时,裴郁瞥了她一眼,乌黎把想问的话都吞了进去。

裴郁轻呵声,“有事和我坦白?”

乌黎立刻摇头,“没..没啊。”

裴郁:果然有问题。

晚饭是在进寨时遇到的阿婆那里吃的,三菜一汤。

腊肉炒笋、酸汤鱼、糯米饭,都是苗家的味道。

酸汤鱼的酸香裹着辣,乌黎吃不了太辣,裴郁替她挑掉鱼身上的辣椒,把剔好的鱼肉放进她碗里,阿婆看了,笑着说:“娃娃,你对妹妹好得很嘛。”

乌黎扒着糯米饭,没抬头,耳尖更红了,心里还惦记着今晚如何睡。

裴郁抿了口米酒,淡淡应了句:“应该的。”

窗外的银饰片被风吹得叮铃响了声,惊飞了檐下一只歇脚的山雀。

吃过饭,乌黎看着近在咫尺的民宿,“要不我们再往寨深处走走去?说不定还有空房。”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无措,眼尾垂着,连看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裴郁侧头看她,伸手轻轻替她拂开沾在颊边的碎发:“不用,山里夜路暗,又滑,别折腾了。”

“可就一间房...”乌黎抬眼,眼底满是纠结“我..我可以打地铺,或者你打地铺,我睡床上,都行。”

她说着,语速都快了些,脸颊又红了几分,连眼神都有些闪躲,生怕他觉得不妥。

裴郁看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摇了下头,“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乌黎在我这里,你最大。”

“男孩嘛,总不能事事和女生抢,你也不必事事都让,这里不是平楼,也不是山城,懂不懂?”

“我最大?”乌黎被这两句打得站定,抬眼看他,眼里尽是不解,“可你做了很多我不曾经历的事情,我可以理所应当的接受和抢占你的么?”

乌黎虽然看重金钱也懂得保护自己,但对于裴郁。

她向来拿不住决定。

裴郁点了下头,接过她的包,带着她往客房走。

虚掩的房门被他推开,溪涧清凉的水雾裹着冷风飘了进来,把两人懵懂的心裹挟。

他眉梢微扬,“进来吧,先把需要的东西放好,有不懂的你就叫前台的姐姐,不要自己弄,太晚了就不要找我。”

乌黎跟着走进屋,看着窗边铺得整齐的床铺,很干净很宽敞的地儿。

她又看向裴郁,心里还是掠过不安,轻声追问,“你真的有地方去吗?要不我们再想想办法,天太冷了,我怕...”

裴郁伸手替她拉紧布帘,挡住夜里微凉的风,又细细地检查了下屋内,没发觉有什么不对,才低眸:“不怕,你只管睡好把精神养好,出来玩不要心有顾虑,明天早上,我带你去寨口吃油茶。”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夜里不安全,别乱走。”

乌黎拉住他的衣角,“裴郁,我们明天就回市区么?”

裴郁蹲下,冷不丁地戳穿,“你想去看陈叔叔?”

乌黎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说。

裴郁想起在门口的期间,他四处走动时,看到的画面,“我看过了,还是别去了,你会哭的。”

**

风声环绕在辽阔的苗寨,裴郁裹紧外套,将就着在大厅坐了半宿。

他头微微靠在椅背上,眉眼轻阖,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一手搭在膝头,指尖蜷了蜷,像是有些发凉,另一只手搁在桌角,抵着矿泉水瓶,动作安静又沉稳,唯有偶尔轻颤的睫毛,泄露了几分深夜的倦意。

乌黎推门下楼,本意是想问问阿姨水在哪里可以接,毫无防备地撞见这样的场景。

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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