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死一般沉寂。
文森被迫仰着头,双眼紧阖。
威廉看见阿尔曼勾起半边嘴角,像闻到肉味的鬣狗,逐渐变得兴奋起来。
“看看你的脸。真是好难看一副表情。”阿尔曼抓着文森的头发,“不过我和他也是十几年的老朋友了。你的话……”
他撇着嘴,惋惜地摇了摇头:“当玩物都够呛。”
威廉牙根发痒,忍不住往前两步,阿尔曼便死死用刀尖抵住文森的脖子,苍白的皮肤顿时裂开一条血线。
他只好后退:“你别动他。”
阿尔曼拖着文森,往左边挪了一步。威廉立刻往左看,墙壁上挂着一个传呼铃,金属导管向下延伸,只要铃一动,底下的佣人就会知道。
如果被围上来,估计这辈子是出不了伯爵府了。
“你想要精灵血,是吧?”威廉出口。
阿尔曼的动作慢了下来,示意威廉继续说。
威廉咽了口唾沫:“我陪他一起去进的货。我驾的马车,有一份地图在我手上,就在这里,我的包里。”
他从包里掏出那张羊皮纸,攥在手里,在阿尔曼眼前晃了一眼,迅速把地图放在壁烛边,离火焰只有一寸。
“你叫人,我就烧了它。”威廉说,“他的嘴里撬不出字。烧了地图,我也不记得路。”
“你先松开他,让他过来,我就把地图给你。”
“你觉得可能吗?”阿尔曼轻笑。
那抹血痕刺在眼前,威廉只好退让:“至少松开刀。”
阿尔曼盯着那张地图,似在辨别真假:“你怎么保证它是真实的?”
“搜了半天,你不也什么都没搜到?”
隔着玻璃传来乐声,底下的花园在办露天晚会,但只请了二流乐队,只剩几个小贵族愿意捧场,稀稀落落站在草地上。
阿尔曼沉默,烛火倒映在他眼睛里,半晌答应了这个条件:“先给我看。”
威廉把地图靠近了烛火半寸,羊皮纸卷曲垂下一角,堪堪要被烧到。
似是妥协,阿尔曼沉着眉,将刀从文森脖子边移走,松开了控制他的手。
文森因无力支撑而下滑,歪倒在沙发靠背上。
威廉依言将羊皮纸拿开了一些:“要看的话,就靠近点。”
阿尔曼反握着刀,走近了两步。
还不够近,如果能够到他的手的话……
“扔过来,小子。”阿尔曼站定。
威廉后背起了一层汗,瞟向文森。文森姿势十分别扭,双手背后,在沙发上直了些身,银发垂散,脸没在阴影里。
完全还没醒……
威廉看了看手里的地图,又看了看阿尔曼,将地图举至身前:“你过来看,在我手里看。”
阿尔曼脸色阴沉,不耐烦地往前走。
可以,再近一点,再走近一点。威廉一手攥着羊皮纸,一手在身后准备。
只要到能够到的地方。
那人突然停了。
阿尔曼对上威廉的眼睛,笑着叹出一口气:“刺杀伯爵可是重罪啊。”
“看来我们没必要进行这个交易了。”拆信刀在他手里转了一圈,阿尔曼调转方向,快步走向沙发。
“等等!我们可以再商量!”威廉心头一陡,不管不顾往前冲。
文森垂着脑袋,想像正常人一样坐起。
夜幕升起一束金色的烟花,在半空中炸裂开,打亮了半个黑夜。
阿尔曼伸手想去抓他的头,文森一歪,随即重重撞向阿尔曼。
阿尔曼下意识后退半步,手里的尖刀翘起,刀锋蓦然扎进文森的胸口,溢出黑红的血液,在洁白的领花上晕染开。
“阿尔曼!!!”
“等等……怎么可能?”血顺着刀柄流满阿尔曼的手指,他像被针扎了般缩手松开刀,拆信刀叮当掉在地板上,文森跌落沙发,地毯上也溅到滴落的血点。
威廉冲上前,朝阿尔曼胸廓狠狠挥了一拳,阿尔曼撞倒了衣帽架,捂着心口半天起不来。
“不不……先生……”威廉把刀刃卡进捆住文森的绳子里,朝外割,“……我很快带您出去。”
阿尔曼在地上发出粗重的喘息,想扶着矮桌站起,又摇晃着倒下。
绳子割断,威廉从文森的膝弯抄起,抱着他往门外跑。
文森心口猩红,血色没有再向外晕染,不知道刀子捅进去多深。他闭着眼,睫毛不时抖颤,最终还是没有睁开。
威廉怕压到他的伤,不敢背他,只能把他抱在身前,把文森的手挂在脖子上,鼻腔满是血腥味:“先生,您抱紧我好吗?您抱紧我。”
文森手指动了动,勉强攥住威廉的衣领,将头埋在他的颈侧。
穿过走廊,底下的白衣侍者看见威廉,大叫一声,把银盘扔到边上,两个酒杯没扶稳跌碎在地,直往楼上冲来。
威廉踢开侧门,往楼下逃,差点一脚踩空,跌撞绊下最后三节木梯,靠在墙边站稳身体。
他往转角看了眼,那里有一左一右两扇门。
铃铛大作,像按不停的鸡在尖叫,整个楼梯间充斥着响声。
不知道哪扇通往外面。
如果是宴会厅的门,被侍卫堵住就死定了。
后厨的门打开,几个佣人听到响动正要往上赶,领头的人看见威廉睁大了眼睛:“你!……哪里进来的?”
匆忙从楼上走后楼梯下来的白衣侍者追了下来:“抓住他!不要动静太大!”
威廉一咬牙,抱起文森往转角跑。
后厨的人才反应过来去追他,和下楼的白衣侍者撞在一起,楼梯间混乱不堪。
威廉犹豫了一秒,直接撞开一扇。
宴会厅里长桌已经收拾整洁,蕾丝布卷起,露出乌木桌面。几个临时工正在拖地,见闯进两个人,纷纷抬起头,迷茫地望过来。
身后脚步声跌撞追来,威廉把门砰的踢上。
走一步看一步吧!
威廉记得有出去的小门,他走过,四顾却找不到了。
“花园怎么去?”威廉用水桶挡住门。
临时工擦了擦鼻子,指往大厅左侧:“那边。”
威廉转头。
他把文森往上颠了颠,跑进小门。
小臂的伤口传来痛感,一丝湿意在绷带上蔓延,像血痂裂开了。文森的身体不断下滑,狂奔了一路,威廉的手有些支撑不住。
水桶被撞开,在地上滚了半圈,又被踢到一边。佣人从狭窄的楼梯间冲出来,在宴会厅里排查,问着临时工些什么话。
花园外围传来卫兵交接的脚步声。
威廉回头看了眼,几个影子好像从玻璃窗看到了他,往小门跑来。
快快,躲……先躲起来。
威廉飞快地扫视了一圈,看见围在花园边过人高的黄杨树篱,紧贴着挤进狭窄的小径往深里走。
露天的走廊上灯光昏暗,壁烛台烧得只剩半截,夜幕沉沉。
“刚还看见……跑哪去了。”四个侍者挤满了走廊。
威廉屏住呼吸,短枝刺着身体和脸,心跳如雷。
提灯的光从草坪依次转过来,停在灌木丛上。
威廉不知道自己的脚会不会暴露,夜幕黑沉,他钻得够深,后背也全是叶片。
“是吗?”侍者走近了几步。
威廉不敢移动,有昆虫从脚面爬过。
花园中央的露天晚会还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