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47章

【败犬】

训练场上,空气凝结到了极点。

所有人愣怔地看向穆洇,只很快,他们便没办法维持这份呆滞了。

脚下特制的金属地面开始震颤,无形的冲击力将训练场原本的尘埃席卷至半空,楚琅的右臂瞬间膨胀,浓密的灰色毛发瞬间如钢针般根根立起,伴随着利爪直奔言灵师面门而去,空气都好似被撕裂发出哀鸣尖啸,周遭空气轻微扭曲间,尚未觉醒异能的几个人面色瞬间煞白,耳膜嗡鸣,踉跄了好几步。

“壁垒,空间枷锁!

无形的涟漪自他周身迅速扩散,训练场中央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好似正在不断压缩,楚琅的身形开始变得缓慢下来,就像是面前出现了无数无形的空气屏障似的,他的速度越来越慢,他的力量也在持续的挣脱打碎中被层层削弱。

楚琅身上的狼形态变多,就像是肌肉贲张到了极为恐怖的地步,他灰色的毛发中隐隐有着瘆人恐怖的暗红色流动,他利爪的速度再度变快,啵啵啵的怪异空气破碎声不断响起,地面在无形的气浪下出现裂纹,并渐渐演变成沟壑,楚琅闪电般的利爪,几乎到了言灵师面前。

“偏移!在银灰色危险至极地即将击中言灵师的前一刻,他的面前好像出现了一只无形之手,这只手生生拨动了楚琅的利爪,让其险之又险地往旁边偏移,言灵师抓住时间及时拉开距离,灰色狼爪擦着言灵师的头发而过。

楚琅并没有攻击到言灵师,然强悍的能量拨动还是疯狂四散,刺目的光亮和剧烈的震荡同时出现!

在楚琅的又一攻击落在言灵师喊出的防御屏障后,强烈的碰撞爆发出了惊人的冲击浪,训练场外围屏障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已经有点不堪重负。

绝望的校长,望着终于赶来的校工们,连忙颤颤巍巍地高喊,“快!快加固屏障!

屏障外面围了一圈校工,他们将手按在屏障上,额间冒汗地不断传输自己的异能,屏障上的水波开始疯狂闪烁,原本震颤的水波屏障这才稳定下来。屏障内的学生们‘唰’地一声往远处躲了躲,心惊胆颤地站在了训练场边缘,生怕被波及,有一些甚至直接用后背靠着水波屏障,准备一有不对,就连忙跑出去。

“轰!!震动轰鸣声像惊雷一样在耳边炸开。

灰尘飞扬间,楚琅已经完全变成了狼形,他的体型格外巨大,如同巨象,在他尚且什么都没有做的时候,他的脚下已经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言灵师用自己的异能将自己悬浮在半空,周遭萦绕着不断使用异能引发的无形扭曲光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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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断地从口中吟诵音节,撬动着周遭被他影响的规则。

咔嚓——

训练场的水波屏障又有了隐隐碎裂的意思,校工们脸色灰白,加大自己异能的输入,不让这些战斗余波扩散出去,双腿同样有些发软的学生们,抿了抿唇后,同样将手放在屏障上,输送着自己的异能,这是学生和校方的第一次合作,他们不能让这瘆人的余波扩散出去,蔓延到学院之外的地方。

这是一个烙印在所有人心中的共识,学院的混乱无序永远只能在学院内发生。

这是小丑曾经定下的规则。

地面的龟裂声,空气强烈震荡引发的刺耳尖啸,屏障波动间的哀嚎声……训练场一下子变得格外混乱,狼王和言灵师就不用说了,围观的学生们也各个狼狈惨白。好不容易等到屏障终于稳固后,大家这才大喘着气重新看向训练场中央。

这一看,所有人都微怔了下。

空间都好像在哀嚎的惊慌中,只有穆洇一个人是绝对的例外。混乱扭曲的能量场没有影响穆洇任何,斑驳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反而给穆洇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光晕,让他漂亮得如同幻梦。穆洇依旧是那样的清冷绝尘,但此刻,他却有了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穆洇淡漠的眼睛里映出的画面,让场面不像是两道神明在碰撞,反而像是野兽在撕扯。

穆洇那根本不是观看恐怖搏杀的眼神,里面也完全没有目睹顶尖异能者对战时的震撼紧张,甚至于,他刚刚表现出来的兴味都像是装出来的。穆洇现在的眼神很平静,只隐隐约约有一些居高临下的纯粹审视,好像场面上那毁天灭地的力量碰撞,和让人忍不住心生惶恐畏惧的规则涟漪,都只是——

不能取悦他的野兽爪牙。

他就平静得像是在观看什么斗兽场里的表演,而这表演——

甚至让他觉得无聊。

明明楚琅和言灵师那边不断发出骇人的声响,可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安静站在一边的穆洇,看着他冰雪般无波无澜的侧颜,看着他因为觉得无趣而有些慵懒的姿态,看着他被轻微卷起暧昧拂过的乌黑发丝。

心脏莫名其妙开始加快,穆洇这种将言灵师和楚琅视为——

玩.物?

他们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他们只知道穆洇将这样惊骇战斗视作表演的姿态,有一种莫名的冲击力。这不是毁灭性力量引发的恐惧和害怕,但莫名其妙地触及人的灵魂,让人产生了一种很奇异的,使人心悸的颤栗感。

古怪的涟漪在训练场波动,周遭的环境持续恶化,训练场上的天空已经失去原本的湛蓝色彩,紊乱的力量让这片区域的天空变成了诡异的紫红色,随着无形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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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涌动,天穹都好似在这种紫红色下在流血。

水波屏障还在众人的努力下摇摇欲坠地撑着,然里面早已面目全非,冲撞出来的沟壑裂痕密密麻麻地纵横交错,地面不仅完全看不到原本的金属,相较于屏障外的区域,整个往下塌陷了两三米,周围遍布着刺激的焦味。

战斗的余波虽然都勉强被屏障拦住了,但挨着训练场的地方还是荒芜了一大片,周遭原本还能散发一些清新气味的植物,此刻大多化成了飞灰,地面的砂砾也是在不断翻涌,很快就将一切覆盖,入眼望去全是干枯的黄色。

言灵师大喘着气,面色越来越难看惨白。

他的异能是谎言成真,在礼堂上构造安全地带失败,又完全被穆洇抢走了救世主的身份后,即便穆洇没有当众拆穿他的异能,大家对他的‘相信’也或多或少地有所降低,他的异能强度也跟着有所削弱。

而现在,周围人的目光更是持续被穆洇吸引,他们老是看着穆洇愣神,这种愣神,让他们放在战斗上的注意力和心神持续降低,直接导致——

他们中的部分人,有时候都没听见他到底说了什么样的‘言灵’。

“止步!”言灵师卡准时机定住楚琅身体时,面上的血色消退了不少,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涌向他的信任越来越少了,他异能所能产生的效果已经有点不在他的把控范围内了。

眼见眼前的巨型狼王只用了3秒,就恢复了身体移动,比上一次定格的时间少了半秒,言灵师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胸膛开始急促起伏。

言灵师力有不逮的局势越来越明显,训练场的碰撞也不再那么激烈,众人惊慌的心渐渐平稳下来,失去了一些刺耳声音和碰撞的打扰,他们越来越能望着穆洇出神发呆了。

一盯着穆洇看,时间就似乎过得很快。

天色在不知不觉间,渐渐暗沉下来,夜空原本拥有的暗蓝色,缓缓地遮挡住了原本的紫红。训练场的能量场渐渐地不再那么狂暴,被扭曲的光线开始恢复正常,宁静的蓝色重新笼罩这座学院,学院不再那么扎眼,和其他地方居于同样的夜空下。

月光柔顺在穆洇脸上描摹,让他的侧脸更显清冷不可触碰时,‘轰’的一声,言灵师强行凝聚出来的无形壁垒变得格外稀薄脆弱,连一秒都没有挺住,楚琅的利爪还没有碰到壁垒,屏障便在气流冲击下应声破裂。

言灵师艰难地躲掉避开,但还是被强大的冲击力震得呼吸不畅,气血翻涌。

而他也没能躲掉紧接着的一击。

在周围人骤然回神的注视下,言灵师倒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了龟裂的地上。那是所有人完全没有想象过的画面,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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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竟然当着大家的面十分狼狈地在地面上翻滚了数圈。他浑身布满灰尘完全没有了往日里的高位者模样言灵师试图用手撑起上半身但却喉间一甜‘噗’地喷出一大口血言灵师体力不支地又半跪了下去。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不知道是不是楚琅故意的言灵师现在的位置刚好在穆洇的脚尖前。

猝不及防闯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幅让所有人呼吸停滞的画面。

穆洇安静地伫立着任由月光为他洒下冷冽的清辉然他脚尖前不到半米处言灵师面前支撑着身体半跪在布满裂痕的地面上。两人一高一低让言灵师现在这个姿态微妙而——**。

言灵师垂着头额间被汗水洇湿融着灰尘的血水顺着他的下颔线往下滴落在地面不断晕出鲜红不堪的深色痕迹。不论是谁看到这一幕都能从这个姿势里品出一点臣服的味道来如果不是清楚言灵师是被楚琅弄成这样的他现在这副模样像极了疲惫到跪卧在主人脚边的败犬。

不远处的楚琅站在断裂的地面旁

野犬。

所有人都被自己下意识冒出的感受弄得惊住了他们心脏砰砰砰跳得极快间完全不敢继续想下去。

带着点恍惚的议论声开始在训练场飘荡。

“言灵师竟然输了?”

“原来狼王是强于言灵师的啊我之前还以为言灵师会更强一些呢。”

“所以言灵师是四人里最弱的存在啊。”

这些话像针一样刺进言灵师的心尖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言灵师都感受到了之前从未体验过的**和难堪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成为失败者的事实让他强撑着才没让自己的身体狼狈地摇摇欲坠。

可很快就如冰水当头浇下的他听到了面前穆洇带着点失望的叹息。

言灵师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了穆洇自上而下俯视而来的冷淡眼眸。

言灵师感觉到了更深的耻辱因为穆洇轻飘飘移来的眼神带着点乏味无趣还带着点无奈好像在说他刚刚的表现没能取悦到自己穆洇有点不满意。

言灵师的指尖一下子压得泛白他胸膛猛地起伏了几下。

言灵师被穆洇这样的反应激出了点气力他手上使劲就要站起来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难堪。

然而穆洇的话语生生地打断了他。

穆洇微微前倾了点身体从言灵师这个自下而上的角度去看刚好能看到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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洇被月光完美勾勒出来的精致下颔线。

穆洇的声音很轻阻止了其他人听到他的这句话然而他清冷的声音此刻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他话语里的内容更是和他现在的这个姿势一模一样居高临下。

“学长你输了。”穆洇顿了顿他的声音持续放轻然他的每一个字都深深地碾压在了言灵师的神经上“看来我之前对你的评价是错的你并不是能忠贞护主的好狗。”

言灵师感觉自己受到了强烈的羞辱他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虽然周围人听不到穆洇的话可周围强烈的惊疑注视感并没有减少穆洇现在这话就像是在当众嫌弃一条不中用的狗。即便他已经习惯了伪装和克制可言灵师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了下脸色更加苍白。

这种强烈的难堪和狼狈让他明明知道几乎没可能却还是担心会有人听到穆洇这对他说的——

含着点训斥的话。

言灵师几乎从未出现过现在这种忐忑的心情他指尖轻轻颤着刚恢复的气力好像又被抽走了。

“学长你要是不能立马做点让我高兴的事情的话我说不定会想看一场——”穆洇红唇轻启“更精彩的戏。”

这无疑又是一次赤裸裸的威胁。

言灵师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但言灵师眼睁睁地看着穆洇收回移给他的目光似乎要说什么时他的呼吸停滞了。

恰在这时楚琅似乎被穆洇和言灵师旁若无人的交谈激怒了他抿了抿唇微微抬手一道让训练场重新发出破空声的灰色闪电再度朝言灵师猛扑而来。

空气再度安静穆洇移到了别处言灵师重新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言灵师会拼死对抗或者再度尝试躲闪。

然而很快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大家错愕不解惊骇的注视下言灵师在深深地看了眼逼近的灰色闪电后竟然没有对此做任何他略显苍白的嘴唇翕动再度当众使用言灵然他的这次言灵既没有作用在他自己身上也没有作用在阴冷盯着他的楚琅身上

用在了穆洇身上。

一道微弱但精准的白光略显谦卑地拂过穆洇全身时所有人的大脑也全都‘嗡’了一声陷入了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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