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恩昨天玩到天亮，一直昏沉沉的睡着。
突然全息屏幕亮了，在指尖震动，把他吵醒了。夏恩翻了几个身，伸了个懒腰，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全息屏幕一直在震动，不知道是谁在给他打电话。
他睡在希莱尔的房间里，四仰八叉的霸占了整张床。希莱尔坐在八仙椅上翻看着一沓泛黄的纸，旁边放着一小碟绿豆糕。
夏恩气那电话搅了他的睡眠，懒得接，任由它响着。
“嘿，你昨天…呸，今天睡在哪里？”他几步滑过去，肚子叫了，端起希莱尔的绿豆糕全倒进嘴里。
“没睡。”
夏恩没想到绿豆糕里有陈皮，味道很怪，很反胃，扶着希莱尔的椅背干呕半天，“靠…加了陈皮，你怎么不早告述我。”
“你快接电话，好吵。”
夏恩弹出全息屏幕，接通电话。
“夏恩，夏恩，你能不能快点来医院…负八层重症监护室…拜托…”斯黛拉语速很快，很焦急，哽咽着，感觉快哭了。
夏恩吓了一跳，睡意全无，“什么？我马上来。谁出事了？”
“艾拉…我现在要去做手术…我不能陪她…”
“行，我马上去。”夏恩转身去找外套，没找到，在屋里急得团团转。
希莱尔将手里的那卷纸塞在床垫下，把外套从被子里捞出来扔给他，“开后院的车去。快。”
到了后院，希莱尔跳上一辆面包车，夏恩跟着跳进去，发现里面只有一个驾驶位，只好蹲在希莱尔旁边。
“这什么鬼车？”
“茶馆里进货的。”希莱尔发动了灵源车。军校有这门课，他现在开的很稳。
夏恩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坐下，发现旁边靠着一条辣猪蹄，有点香。他举起猪蹄戳了戳希莱尔的后脑勺，希莱尔没理他。
他开始专心地用指甲挠猪蹄的皮，想把心里的焦躁都发泄在猪蹄上，一下一下，猪皮表层风干的油嵌进指甲缝里。
他也不好催希莱尔再开快点。希莱尔开的已经很快了，再快就算超速，被交警捉进局子才算完蛋。
终于到了医院，夏恩拉着希莱尔穿过来来往往的人，跑进电梯，下到负八层。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里面还夹杂着血腥。
这是军区病房，死亡笼罩不散，连头顶的白炽灯都格外亮些，以为这样每天就可以少几具盖着纯白圣殓布和红玫瑰的尸体从这里送出。
医院的一层很大，夏恩拦下一个护士问了路，飞快的走去。脚底在擦的光洁的走廊地板上一滑，差点跌倒，被希莱尔及时揪住衣领。
他跌跌撞撞地进了艾拉所在的病房。这里的血腥气和消毒水的味道更加浓郁。只有一张拉着帘子的床，看不见艾拉的人。一圈医疗器械围在四周，全息屏幕是不是闪烁，显示着病人的心跳。
他拉开帘子，很轻地走进去。
艾拉躺在床上，浑身缠满绷带，绷带里渗着血，有新鲜的还有干掉的暗红，一丝挑染的紫发从绷带下钻出来。绷带在她身上蜿蜒环绕，缠得几乎看不到皮肤，直到被被子盖住。
她安静地躺在那里，双目闭上，时不时皱皱眉，好像很难受。
夏恩看着她，那样安静，想起之前跟他手舞足蹈一起唱歌的人，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眼前的人仍然是那个人。
被子上绣着的金色十字架，扎进夏恩心里，把他钉在原地。他第一次感受到战争。因为受伤的是艾拉。
他在艾拉床边站了好久，不敢叫她，担心打扰她休息。麻麻的痛感从指尖蔓延到全身皮肤，渗进心脏里，仿佛艾拉身上的伤口转移到他身上。
斯黛拉在床头撕下半张病人的检查报告留了个字条，说她的手术要三四个小时，结束了就过来。如果艾拉醒了记得叫医生，一定要找贝克医生。
“请问需要祷告吗？”一个修士推门进来。
“不需要。”希莱尔冷冷地说，关上门。
他们坐了好久斯黛拉终于进来。她边走边把汗湿的头发挽到耳朵后面，白大褂也汗湿了，全是消毒水味。
“夏恩！”斯黛拉叫了一声，扯来张椅子坐下，“你知道军区今天人手不够，把我叫下来做手术…”她声音哽咽了，双手掩面，用胳膊撑在膝盖上，“我在手术室里等着病人，推进来的人是艾拉。她身上又是血又是绷带，我差点不敢认是她。我当时好害怕，真的好害怕，我手抖的刀都拿不稳，我怕她死了，死在我面前……”斯黛拉抬起头，突然笑了一下，声音颤抖，“那场手术好长，我这辈子没做过那么长的手术，实际上也只有八个小时…然后又有手术…我都没时间照顾她，这段时间送回来的伤员太多了…太多了…”
“八个小时已经很长了。”夏恩说，“她怎么伤成这样了？”
“炸的…”斯黛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尽量让语气平缓一点，“在玫瑰要塞抢救无效被送回来了。”
她眼妆画了，流下一道道带着闪粉的泪痕。夏恩第一次见她哭，安慰她说，“没事的，她这不是没事了吗。她很快会醒的，斯黛拉。她平常缺德事做多了没那么容易死。”
斯黛拉把椅子搬过去坐到艾拉床边，直愣愣地看着她。很久，她转身，对夏恩笑了笑，让他们快回去吃晚饭。
夏恩笑着说，“已经晚上十点了，上哪吃晚饭。一会我们一起回家，希莱尔请吃宵夜。”
希莱尔有点懵，看了他一眼。后来在希莱尔去买单的时候，斯黛拉抢先把钱塞给收银员。
艾拉过了五天才醒。希莱尔实习回来休假，跟斯黛拉轮换守着艾拉，夏恩第二天去上学，没事的时候就跑去医院。
物价依旧持续飞涨，连夏恩都开始计划省着点吃了。而前线最近频繁告捷，赛博人几乎退到远端区以外。
夏恩每天都关注着新闻，莱斯蒂亚会时不时出镜。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至今没有联系过莱斯蒂亚，有几次编辑了半天消息，最后全删了。
翻年以后，政府跟维拉达成了休战协议，暂时休战一段时间，计划调整一下经济。物价涨太高，不满的言论开始在网上满天飞。
一月放寒假了，夏恩每天睡到中午才醒，从家里去茶馆，混点吃的，就爬上屋顶晒太阳睡午觉。
夏恩和希莱尔天天围坐在里屋茶馆的炉子边，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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