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大年初三蒋家夫妇参加宫宴,朱筠竹才再次约到好友。
见林卿雎终于神色如常,朱筠竹正要落下的心在瞅见她手中的绣针时,又迅速提了起来。
她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林妹妹,你何时爱上了刺绣?”
她凑近一看——还是拿自己的头发当丝线绣——林妹妹果真不正常了!
朱筠竹急:“徐茗还不曾来负荆请罪?”
林卿雎还不曾讲大年三十的事。
陷在墨瞳温柔乡中消息闭塞的朱筠竹抓耳挠腮,满脸愧色:“怪我怪我,哎!年前徐茗托墨瞳传话,让我找个时间把你带去仙缕阁这事我早该说的……谁知他压根没出现在那——”
“你说什么?”林卿雎忽地停手,抬眸看朱筠竹:“真是他引我过去的?”
原是因他薛青野才看见自己的设计稿?
“是啊,他有时间找墨瞳都不知找你,你说这叫什么事——妹妹你去哪?”
朱筠竹急忙跟上林卿雎步伐,边走边在她耳旁叽叽喳喳:“你不会要主动找他吧?千万别啊,会助长他气焰的。”
眼见好友往槐府方向去,朱筠竹反应更大:“你要找他也去京郊别院啊,槐姐姐也去了宫宴,徐茗不在槐府……”
大概步行一百步,她赫然见到热火朝天代写信的徐茗。
朱筠竹终于沉默了,朱筠竹扯着林卿雎衣袖停下了脚步,她不动,也不准好姐妹动。
她幽幽:“他这几天一直在蒋府附近晃荡?你还要送青丝织的绣品给他?”
“你怎知是回礼?”林卿雎倏然一顿,耳朵不知偏到了何处去,人也歪七扭八竟要平地摔倒。
“哎哟喂,”她以一个极诡异的姿势超绝不经意摔出了被三层衣物贴在肌肤中的双鱼吊坠,欠揍道:“徐茗眼光可真不怎么样,送个吊坠压得我脖子累死了!”
朱筠竹拳头硬了:“?”
当晚,等终于熬到夫君下值,她也撒娇朝墨瞳讨要。
朱筠竹夸张比划:“徐茗又送零嘴又送珠花又送木雕小兔的,还有只耀武扬威的鹦鹉,如今更是有块巴掌大的亲手雕刻的吊坠——还是羊脂玉呢!墨瞳墨瞳,我也要!”
零嘴好办,墨瞳已习惯下值买吃食回来,在娘子说话时就已将半只烤鸭撕好放入盘中。
盘边的木雕林林总总,本放得好好的,一只三色狸奴闻着烤鸭味跳上桌将木雕统统扑到地上。
朱筠竹怪叫一声,端着烤鸭躲到墨瞳身后:“好一只贪吃狸奴!墨瞳你快管管花瞳!”
“我明天夜里值守,后天刻好吊坠给你。她的吊坠是什么样的?”
墨瞳拎着花瞳后颈,任它在自己手上扑腾,自恢复记忆后,他话多了一些,但仍寡言。
朱筠竹正要答那吊坠样式,临开口却情不自禁:“你不能自己想想花样吗?每次要什么都非得我说的这么清楚,一点惊喜都没有……”
“我怕你不喜欢。”
“你送的我都喜欢!”
……她是有点不喜欢……朱筠竹苦着脸掏出那令牌模样的玉,真真比巴掌还大,栩栩如生到换个材质可以号令三军。
“朱姐姐,这可不兴说,小心被抓去昭狱。”
林卿雎鸣笑得打嗝,知道朱筠竹夫妇东施效颦更得意了,需得槐采给她抚背才慢慢缓下来。
槐采问:“两位妹妹今日留府里用膳?”
林朱二人皆婉拒,年后来槐府拜访的客人减少,众举子留在家里温书,还有个被明令禁止入府的何青平。
林卿雎转了转眼珠子:“槐姐姐,等我和徐茗和好,让他约薛公子来拜谒槐大人。”
朱筠竹愣:“你还没和徐茗和好?”
话音刚落,她就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什么没和好,这俩是在调情呢。
槐采则笑:“林妹妹,你不必为我和薛公子创造机会,毕竟……我不是只吊在他一棵树上。”
“还有谁?”朱林二人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
她们只听槐采悠悠道:“广撒网嘛,够格的,便留在网中。”
“……可真让我自愧不如啊。”看槐采在结了冰的镜湖上冰嬉起舞,暗戳戳吸引着湖边公子的目光,林卿雎先感慨,再嫌弃地对旁边的徐茗翻了个白眼:“瞧瞧我的眼光!”
“小姐还有反悔的机——”见林卿雎的巴掌已高高抬起,徐茗快快说:“但我绝不会放手的!”
“你当然不能放手!”林卿雎紧紧抓着徐茗手臂,紧盯着自己的脚在湖上龟速挪动:“你若放手摔到我可——徐茗茗茗茗!”
徐茗忽地靠近,几乎将林卿雎圈进怀里,姑娘急忙并住了腿,停在冰面上动也不敢动,她小声骂:“大庭广众之下,你干什么呢!”
她想了想,补充:“一副勾栏做派!”
“嗯,那就是吧,谁叫小姐不看我。”徐茗低低地笑,大大方方地承认,他并未换冰鞋,只着钉鞋护着林卿雎。
怀中人闹了个大红脸,气呼呼的:“我看自己你都吃醋?能不能认清你外室的身份!”
她仍对这事耿耿于怀,一日要至少提及三次,徐茗脸皮已锻炼得比城墙厚:“正室的地位,外室的做派,如此才能守住小姐的心。”
“想得倒美,不够俊俏没有功名,你喝我洗脚水都没用!”
徐茗笑得耸肩:“我就当小姐夸我俊俏,谢谢小姐,小姐亦美若天仙。”
林卿雎嗫嚅着,别过眼去不看这烦人的家伙:“还有,只会拍马屁也没有用……你又干什么?”
她被徐茗抱得微微腾空,脚与冰面若即若离。
徐茗缓缓转圈,望向不远处笑得欢腾的朱筠竹:“于百户抱着娘子嬉闹,我心生向往。”
“我又不是你娘子!快放我下来!”
这样说着,林卿雎脸上笑意却越来越深,额前碎发被风肆意吹起,她最后还是忍不住发出清脆的笑声。
但打闹之际,却不知从哪听来一声脆响,林卿雎笑意瞬间收敛,瞪大了眼捏住徐茗的肩,要他千万不可再轻举妄动——她来时最怕冰面开裂因此杯弓蛇影,这不会真是冰开裂的动静吧?
幸好不是,她松了口气,原只是有姑娘打了身旁的男子一巴掌。
“接着玩吧。”林卿雎笑眯了眼,徐茗亦眯着眼,神情却变得古怪:“小姐,我怎么看,是槐姑娘和何兄吵起来了?”
原是槐姐姐打了何青平一巴掌?她说怎么瞅得眼熟。
这何青平业也真是,明知惹了人还往上凑,不打他打谁。
“吵就吵呗,反正槐姐姐肯定不吃亏。”林卿雎有些愤懑:“谁让他写诗讥讽槐姐姐,还长舌妇似的在薛公子面前搬弄是非,害槐姐姐打算落了空。”
徐茗诧异:“写诗我不清楚,但何兄斥责薛兄不该有心上人还与槐姑娘走这么近的话被你们听到了?”
“有心上人?”林卿雎与朱筠竹一同咂舌,这姑娘,一听有八卦凑得比谁都前,连墨瞳都被她冷落在一边。
“不曾定亲,薛兄怎么会透露?”徐茗牵着林卿雎离朱筠竹远远的,不愿她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小姐,他们吵架太吵了,我们去离岸近点的地方。”
也是,别影响她们嬉戏,岸边还安全。
林卿雎完全忘了她还没和徐茗和好。
但清净的愿景还是落了空,槐何二人故意似的,不论徐茗去哪她们都吵到哪,折腾一圈不仅心力交瘁,争吵声也越来越大,吵得还十足文雅。
一个半句不离“之乎者也”,一个一口一个“您”“恕”“请”。
一个怨他多管闲事,一个恼她心怀偏见。
不过一个小误会能给他们延伸发挥成数百字的长篇大论,林卿雎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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