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切断,宥鱼笙将玉佩放回抽屉,陷入沉思。
而端坐在榻上的沐屹衍,眼神则晦暗不明,“你担心他?”
“嗯。”宥鱼笙下意识点头,心里暗自盘算着那段对话的可信度。
首先,他们口中的苻将军十有八九就是苻伥,所以,这个床被苻伥弄到氐族营地的事实没跑了;
其次,沐时孑用战书声东击西,自己则带着暗卫深入敌营,消息被苻伥提前得知,说明沐时孑身边有苻伥的细作;
最后,沐时孑不可能有机会将拔步床运回凉州城,他敢来,一定是有后手的,这个后手,极有可能是穿越,而穿越依仗的是那边的玉佩,也就是说,胡人运送拔步床时,沿途落下了玉佩,而沐时孑刚好寻到了玉佩!
反正沐时孑想要穿越,用他自己的血就行,也不需要她给血液样本,想到这些,宥鱼笙大喜,“沐屹衍,我们有救了!”
见她满脸雀跃,沐屹衍眼底晕开一抹阴翳,他冷笑一声,语气带上了几分揶揄,“你也打算让他来这里吗?”
“不然呢?”宥鱼笙挠了挠后脑,“为了保密,他肯定会一个人行动的,不穿来这里,他能去哪儿?等着被氐族抓吗?况且,这个时空隧道只有我和他能来去自如,他来不来的我也阻止不了呀……”
明明这样的走向逻辑性满满,谁曾想,沐屹衍却话锋一转,“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同他,这是隔了多少秋了?”
???
宥鱼笙一怔。
下一刻,她顿时脸颊绯红,“你说什么呢?这不是沐时孑主意多嘛,他来了,我们还能想个里应外合的法子……”
“你什么表情?”沐屹衍蓦地起身。
“我……我表情怎么了?谁让你到现在想不到办法?”宥鱼笙叉腰,一脸理直气壮。
空气骤然凝滞。
二人对峙了片刻,宥鱼笙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于是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也着急……”
她踮起脚尖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安抚,“但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沐时孑来了,我们一起想办法,嗯?”
沐屹衍下眼睑微不可查地微微抽动了一瞬。
他拂了拂衣袖,转身坐在院中的秋千上。
秋千纹丝未动,他坐姿一板一眼,道出的话却关怀备至,“昨夜你守了朕良久,既然他亦能来去自如,那此处便由朕看着,你回房睡会儿,若他来了,朕叫你。”
???
这人怎么喜怒无常的?
算了算了,他是个病娇,喜怒无常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这会儿她也的确困得要命……
“那我睡会儿,辛苦你啦,你手边有零食,要是饿了先垫垫肚子,我去叫个跑腿买饭,待会儿饭到了你叫我一声。”
宥鱼笙打了个哈欠,顺驴下坡般摆摆手。
房门轻阖,整个院落陷入静谧。
眼下依旧是早春,可别墅的气温似乎要比南陵要舒适许多。
沐屹衍披着宥鱼笙半路买来的古怪棉服,眼角的余光扫过秋千边系着的一个包裹,犹豫了片刻,伸手摸出一袋鼓鼓囊囊的包装袋。
撕开后,竟只是几片酥脆的糕点,闻着香甜,他执起一片,尝了一口,淡淡道,“如此分量,却包装甚大,徒有其表。”
秋千漾开,绳索吱呀不断,沐屹衍靠着秋千椅背闭目小憩,忽听一声细微的轰鸣声响彻耳畔,他猛地睁开双目!
入眼是熟悉的青色獠牙面具。
“沐时孑。”
四目相对,他的注视犹如棋盘上纠缠而来的黑子,裹挟着杀戮,拼了命地想要将他吞食殆尽。
手中的糕点被他下意识碾碎,粉末簌簌而落,他缓缓起身。
秋千椅停在他的膝处,不再晃动,沐屹衍负手,神色讳莫难辨,“见到朕,为何不行礼?”
沐时孑单手摘下面具,不卑不亢,“既然陛下出现在此处,想必知晓,这里不是南陵,既不在南陵,便没有君臣之礼。”
沐屹衍指尖僵了僵,但很快,他的眸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轻蔑。
“终于不装了?”他轻挑眉梢,目光如炬,“沐时孑,撕开伪君子的面具,你此刻的模样,还真让朕喜欢。”
沐时孑面色无澜,“我从始至终,都是遵从本心。”
空气骤然凝滞。
“遵从本心?沐时孑,你装什么?”
沐屹衍一步步逼近,“你也说了,此处不是南陵,没有文武百官,更没有所谓的耳目、眼线,你摆出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给谁看?”
本以为已经撕开这层君臣之义的遮羞布,可回应他的,依旧是沐时孑喜怒不形于色的淡漠。
沐屹衍胸口开始剧烈起伏,“朕的母后害死娴太妃,又对年少时的你百般折辱,你恨死她了吧?既如此,当初你何必答应父皇护朕周全?显得你很大度吗?沐时孑,你周身尽是晦气!可你偏偏用君子的做派去掩盖你不堪的灵魂,众人被你蒙蔽,可朕知晓,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呵,”沐时孑轻笑,“陛下,别用愤怒掩饰你的恐慌。”
他的声音,像是裹挟着劲风,无端吹散井中摇摇欲坠的残月幻影,“你对我赶尽杀绝,对玄甲军赶尽杀绝,不就是笃定了,我会带着玄甲军,倚靠我自小建立起的声望,同你争夺金銮宝座?”
“你莫不是在嘲讽朕笃定错了?”沐屹衍唇角微颤。
“是啊,况且,你也的确错了。”轻飘飘一句,轻而易举便击碎了沐屹衍脆弱不堪的自尊。
他从沐时孑的注视里捕捉到了似有若无的悲悯,这让他才竖起的伪装顷刻间分崩离析!
“那个劳什子皇位,你以为朕稀罕?”
“你我本是同根生,骨子里流淌着父皇的血液,我自然知晓,你不是真的非要做皇帝不可,可是你不甘心,从小到大,你一直在同我暗中较劲,费尽心机争抢父皇的关注,再加之你母后对你的期许,被推上高位非你所愿,然则彼时,能坐稳皇位的人只有你我二人,你不坐,便是我坐,你怎会甘心看着我坐拥天下?”
“你以为你很了解朕吗?”沐屹衍双拳藏于袖口,五指微微收紧。
“沐屹衍,我远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他盯着他的面容,嗓音中的寒意寸寸铺开,“你一直以为,我是觊觎权势的伪君子,可已然发生的种种,无疑击碎了你信以为真的幻念,你信错了人,怪错了人,你引以为傲的布局,将你仅剩的权,一步步递送到了真正想复仇的长公主手中……”
“那又如何?你以为沐遗珠会比朕更能善待玄甲军?”
可沐时孑却对他的揶揄置之不理,他用最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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