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用这般惊愕,说来也是这宋家死皮赖脸害咱家侯爷!”景嬷嬷见不得冬霜等人面上流露的怯意:“你们不管什么出身,也是你们命里有贵人运在,才能随着贵人提携来伺候侯爷。”

“可那宋家女呢?”

“出身是算得不错。那宋家曾经一门六翰林……”

宋家是书香世家,最煊赫之时在朝的宋氏一族光进士老爷就有数十位。只可惜那都是过去的辉煌了。

随着最耀眼的宋家继承人,以二十岁之龄临危受命担任礼部侍郎的宋星胜因血案过世后,宋家便似一下子失了灵韵,子弟才智平平。宋家的年轻一辈,大多还在院试上挣扎。

只不过到底先前底蕴还算深厚,宋家依旧是百官,乃是大众眼中的豪门世家。

目前的宋家家主,宋星胜的弟弟宋星承学问不错,担了国子监祭酒一职。他也知自己的短处,并不愿卷进皇子的纷争中,厚颜以自己哥哥的遗愿,求永昭帝一个庇佑,给他的大闺女宋昭宁许一门亲事。哪怕续弦做妾也行,只要有去处,不让某些皇子惦记就好。

听得景嬷嬷越说越气,冬霜忙不迭倒了一杯茶恭敬的双手奉上:“景嬷嬷,奴婢斗胆……这民间有句话叫县官不如现管!侯爷在国子监求学呢,若是成了国子监祭酒的乘龙快婿,那定然更加用心教导侯爷!”

“若是单纯避夺嫡那些事,我一个做奴才的敢这般愠怒?”景嬷嬷听得冬霜话语中带着对侯爷得良师的希冀,愈发恨恨:“那宋家姐儿若只是年龄大了些,我也不敢这般置喙。最为主要是那姐儿是个天煞孤星!”

“什么?”冬霜一行人愕然出身:“天煞孤星?”

“六年前,宋家大姐儿宋昭宁及笄后,宋家就为其跟翰林许家定了亲。可恨那许家公子有眼无珠的,在婚前跟宋昭宁的妹妹搅合在一起了。两人在荷花宴会上被抓了个正着。当时气得宋祭酒的夫人当场中风。”

“为了掩盖丑闻,当时就换了庚帖。匆匆一场喜事过后,中风的小宋夫人也撒手人寰了。”

“宋昭宁守孝三年,就此耽搁了花期。”景嬷嬷提及过往长叹一声:“若人单单这般,我也就叹息一句苦命的姑娘。”

“这……这也不算天煞孤星吧?”翩翩追问着:“景嬷嬷,这姑娘后来婚事不顺?还有妹妹抢姐夫吗?”

“倒是没妹妹抢。接下来纯这姑娘命不好。”景嬷嬷说着声音不自禁的压低:“不提宋家子弟认识多少年轻俊秀,光宋祭酒自己在国子监不知能寻多少才俊。要知道国子监那可是汇聚天下才子的地方。”

“多少人愿意当祭酒的乘龙快婿?”

“宋祭酒怀着愧疚,前后给闺女说了四回亲。”

看着景嬷嬷比划的五,冬霜就觉自己眼皮开始乱跳了。这姑娘身上透着股狗血劲头,光听着就是个麻烦啊。

“第一回,想亲上加亲,把闺女许给舅家的表弟。结果那表弟中秀才赴宴喝酒跌河里,没了。第二回寻了个优秀的寒门子弟,媒人都说好定亲日了,但那寒门的老娘去世了。宋家姑娘的年岁实在等不了三年,只能作罢。”

景嬷嬷喝口茶:“第三回,宋祭酒甚至觉得自家孩子命硬,厚颜寻了个武进士。”

“武进士什么都好,就是运道不好,卷入了皇子斗争,被杖则了三十仗,又救助不及,过世了。”

众人噤若寒蝉。都不敢去听第四回了。

景嬷嬷却是话锋一转,横眉冷对:“第四回,就有皇子门客那个聪慧啊,建议皇子上门拉拢宋家,起码宋家名声还是不错的。”

“宋祭酒差点气吐血,拒绝为皇子妾。更是拒绝了皇子外家子弟以正妻位的求娶。他还为此执拗起来,不在京城寻东床快婿了,视线放在了宋家老家。”

“甚至宁可给人当填房,也想尽快把唯一的闺女给嫁出去。”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被忽然吊了一口气的所有人话语都急了:“嬷嬷,这到底怎么了?又有人出事了?”

“宋祭酒的小儿子代替亲爹去老家相看的途中,摔下马断了腿。明明很简单的腿伤,结果治没了。”

全场静默。

冬霜都觉这姑娘命苦了,要去拜拜。

“宋祭酒不得不信,请了道士和尚算命。都说宋姑娘命硬,要把人在二十三岁之前嫁出去,哪怕低微些也行,起码能够保住一家老小的命。这消息一出,也就某些皇子愿意纳妾。宋祭酒因此厚颜求了皇上。”

“皇上是不信这些天煞孤星的说辞,又碰上侯爷跟他较劲的。这不就直接指给侯爷做妾。”

景嬷嬷沉声总结:“长公主听闻后匆忙入宫,但也无奈皇上说得对。侯爷既想要学文,有个会考试的家族辅导也好。再者,到底宋星胜曾经是长公主的好友,公主也该照拂后人一二。”

所有人听得这番过往,恍恍惚惚。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我给你们说这些细节,一来是免得你们各种瞎打听,失了侯爷的体面。”景嬷嬷见众人神色的惶然无措,话锋一转,带着威严的告诫:“二来,也是让你们明白侯爷的态度,没必要因为对方所谓的身世而高看一眼,亦或是心生了卑怯。不管什么缘由来历,既入了侯府,成了侯爷的房里人,那侯爷自是一视同仁的。”

“在侯府,你们只要伺候好侯爷和夫人就可以。”

“听明白了吗?”

迎着这一声忽然拔高音调的冷喝,冬霜被激的一个冷颤。下意识的跟着还了一声明白了。又稳住性子听了景嬷嬷几句教导后,她目送着人离开的背影,思忖再三后。她寻了个借口,拉着牡丹到视野开阔的凉亭,低声:“牡丹姐姐,我们能联系如意姑姑吗?”

“景嬷嬷某些细节也是要让姑姑,让李家安心吧?”

牡丹闻言,唇畔紧抿。

说来她们三人都是夫人的陪嫁,夫人包括如意姑姑都是重视她,因为她懂诗词懂管家理财,比翩翩这个跳脱的沉稳,也比冬霜这个不过三等瘦马出身的人睿智。

可随着冬霜先敏感的察觉竹君的不对劲,她就觉得如意姑姑似乎在考量,在重视冬霜……

眼下又来一个正儿八经才女出身的千金大小姐,那么她该何去何从?

见美人微微蹙眉,似忧愁似茫然又似涌起一股酸涩的表情,冬霜吓了一颤。脑子不受控制的闪现经典的宫斗大戏《金枝欲孽》——那电视剧开局为争见皇帝一面,就是姐妹互相残杀。

后怕着,冬霜忙不迭强调:“毕竟眼下咱们最为要紧的是还是护着夫人坐稳侯夫人的位置。想想啊,那些皇子为了拉拢宋家,都想强娶人为妾。若是他们想要拉拢侯爷拉拢长公主呢,万一有些丧心病狂的手段冲着夫人去怎么办?”

入耳的担忧来袭,牡丹稳了稳心神:“对。咱们跟夫人一荣俱荣。眼下最为要紧还是护着夫人平安诞下小侯爷最为重要。”

说着,她忙不迭加了一句,带着些隐晦的傲然看着冬霜:“如意姑姑要随身伺候夫人,临走前是叮嘱过我,若有要事可以请李嬷嬷代为传话。”

冬霜佯装自己没看懂人的眼神,郑重点点头:“如意姑姑思虑周全,牡丹姐姐你也安排妥当。”

“但愿我是瞎操心。”冬霜开口:“我还想建议嬷嬷养小白鼠!”

“但眼下正需要些瞎操心。咱们要尽一份力。”牡丹见人流露出的真挚感叹,笑着回应后,才问:“民间有言一公一母,一年三百五,你是说用子鼠作为祈求多子多福吗?”

冬霜:“…………”

“对!”冬霜声音压低了些,凑牡丹身边耳语,最后轻声:“您要不润色一番?”

迎着冬霜信赖的眼神,牡丹语调都有些艰涩:“不用润色,咱们实诚袒露就好。主子的安全是第一位。”

说完这话,她走的背影都有些匆忙,赶忙去联系李家留下的陪房。

李嬷嬷来得也很迅速。

几人寻了个安全的地方会面。

听完冬霜一行人诉说的话语后,李嬷嬷连连点头应下:“好姑娘。我定会转告夫人你们的孝心。”

顿了顿,她拦下众人寒暄的话语,问冬霜:“你怎么想到白鼠的?”

“我听闻过白鼠与人相似。人若是慢性中毒,但在白鼠身上就很容易快速显露出来。”冬霜肃穆:“景嬷嬷提及某些皇子斗争,这点我最为担忧。那些人都要逼着宋家都要跟皇上求助,还得堵上先辈的情谊。若是那些人丧心病狂呢?想当年咱们家公子为官时不畏拉拢,从而遭到嫉恨。”

她不想做任何恶意的揣测,但李玉娇的命对她而言很重要。

什么隐患都必须斩草除根,剔除的干干净净。

听得冬霜声声蕴含着的惊恐,李嬷嬷想到李家骤然失去最优秀的继承人,还被皇子爪牙打压到尘埃的一日日,眼里闪烁着火气,字正腔圆应下:“冬霜姑娘放心,我会跟李夫人禀告的。”

“李夫人会安排妥当。”

见李嬷嬷眼里燃烧的怒火,冬霜微不着痕的吁口气。

送走李嬷嬷后,她安心休息。却不知隔壁房间,牡丹难得的失眠,睁眼到天亮。翌日,面对翩翩的好奇,她苦笑着搪塞:“若是跟我们一样的位份,难道要住我们这间吗?”

翩翩扭头看着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床铺,迫切着:“牡丹姐姐,我们去找冬霜她们。”

“咱们眼下算通房还是侍妾啊?能不能一人一间,或者两个人一间啊?”

“以我的脾气肯定跟某位大小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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