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没想到傅红雪砸场子的原因竟是这个。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料到。

作为近几年来江湖上迅速崛起的帮派,黑虎堂名下坐拥遍及关内关外的银钩赌坊。

赌坊、青楼、酒肆……消息的集散地,同时也是销金窟。钱多则势众,就和当年金钱帮迅速崛起的原因类似,黑虎堂能如此快速地扩张,靠得也是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也能让很多吃不饱穿不暖的江湖人甘愿投入麾下为之效力,其中又以丐帮的人最多。到如今,竟渐渐能与久居关外极北之地的魔教有一争之力。

傅红雪这样的刀客要杀“飞天玉虎”,自然只有一种可能:

“你……和‘飞天玉虎’有仇?”

“玉天宝死在了银钩赌坊。”傅红雪只惜字如金地答了这一句话,便侧开头去。

这就是不打算继续解释的意思了。

陆小凤暗叹了口气。一个回答很多时候并不能解释所有问题,因为问题的答案往往会衍生出更多新的问题。

比如傅红雪是怎么知道玉天宝死在了银钩赌坊?他和玉天宝是什么关系?他和魔教会不会存在什么关联?他之所以要杀飞天玉虎,背后真正的目的是否和他刚才所说的一致?

陆小凤心知,傅红雪不说,是不愿意暴露一些他不欲他人知晓的秘密,或者是为了保护谁。而他之所以没有选择和刚开始一样三缄其口……大抵是出于信任。

坦诚不一定每次都能换来坦诚,但至少这一次,陆小凤得到了刀客的回应。

忍不住高兴地笑了笑,他心中暗忖:

傅红雪要杀“飞天玉虎”,试图捣毁建在此处的银钩赌坊,或许正是为了引出对方。

因为黑虎堂总堂主外号“飞天玉虎”,却几乎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要闹出的动静足够大,或许就能逼他现身。

很直接的挑衅,几乎等同于在太岁头上动土,但也未尝不失为一个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好办法。

就连陆小凤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但也正是想通了这一点,他才忽然更想叹气。

不仅因为他是为数不多知道“飞天玉虎”真实身份其实是蓝胡子的人,更因为这样火中取栗的法子,陆小凤不认为是傅红雪这样性格的刀客会想出来的。

除非有人提议……至于这个人,当然也只可能是——

“你看我干什么?”

注意到陆小凤怀疑的目光,轮到谢挽之敏感地叫了起来,头上两簇呆毛竖起,神情严肃真挚地保证:“我可是舍命陪君子,大晚上陪你去赌坊打探情报了,仁至义尽哦。”

“我可什么都没说,你慌什么?”陆小凤目光直直盯着她,抱臂歪头一笑。

“你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你的眼神什么都说了!”谢挽之哼声叫道,下一秒双臂高举,仰天长叹:“请苍天,辨忠奸!”

“轰隆——!”

话音刚落,窗外蓦地响起一声滚雷。

谢挽之:“……”

“哈哈哈哈哈哈!”见她脸黑如炭,难得的吃瘪模样,陆小凤捂着腰,毫无形象地笑得在床上打滚。

谢挽之无语凝噎:她说什么来着,有的人说一万次谎都没事,轮到她自己就要点背遭雷劈。

狗屎一般的超绝运势。

她的确去找过傅红雪,在陆小凤来她房里找她之前。

要让傅红雪答应和自己合作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她也没想到对方会同意地那么爽快。

只有陆小凤止了笑意,不知怎的咂摸出一股酸涩的味道,有一种分明是三个人一起同行唯独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憋闷。

可是除此之外,单单一间赌坊的损失就一定能够引出“飞天玉虎”吗?

陆小凤这么想,便也这么问了。他当然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但此刻他对眼前两人之所以要如此做的原因更加好奇。

“谁说他损失的只是一间赌坊?”

谢挽之嘴角上扬,火光照在她的眉眼,照出她看向他时,脸上那一点神秘又顽劣至极的笑意。

“你的意思是……”眼中划过一抹惊愕,陆小凤敛了笑,猛然想到自己此前忽略了什么东西:江南霹雳堂。

谢挽之和江南霹雳堂关系匪浅。银钩赌坊毕竟是赌坊,三教九流进出便宜,刀枪或许引人注目,但如果是手掌可握封存良好的火药呢?

只要做得足够小心隐秘,在合适的时机点燃引线,就可以叫不止一家赌坊毁于一旦。

但不能是哈拉苏,她不能暴露自己。所以只有这个地方,必须得由其他人搅局出面。但也只需要搅局就够了。

但其他地方就未必了。

赌坊一旦蒙受如此巨大的损失,饶是飞天玉虎再沉得住气也未必坐得住,或许他正卯着劲势要立刻揪出背后捣鬼之人。

不愧是陆小凤,只花这么短的时间就反应了过来。谢挽之笑了起来,恣意张扬,又带了些许欣赏的笑。

陆小凤倒吸一口气,长长吐尽,仿佛重新认识了眼前的玄衣枪客一遍,斟酌着说出自己的推测:“这个地方,也是你一开始就选好的吗?”

密集的雨点打在木窗上,屋外风雨大作。这样的天气,山禽野兽鲜少出没,黑虎堂的人要追踪到这里,也绝非易事。不论是足迹还是气味,风雨会将人为制造的痕迹抹得一干二净。

这个地方选得实在是太好了。简直就像是……事先踩好点的一样。

谢挽之闻言只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卖起关子道:“你猜。”

陆小凤摇了摇头,不由苦笑:“我现在只确信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你和小兄弟都想引出飞天玉虎,他是因为和黑虎堂有仇,而你……或许和黑虎堂有仇,也可能没有。”毕竟她是拿钱办事的赏金猎人。

“那第二件呢?”

“第二件,”陆小凤吸了口气,恨恨作声:“我是天字第一号自作聪明的大蠢蛋。”

回答他的是谢挽之毫不客气的捧腹大笑。

……

…………

雨下到第二天还没有停。

囫囵睡了一觉,陆小凤醒来时,黑衣刀客不在屋里,只有谢挽之坐在门槛上,嘴里叼着根草茎,双手背在脑后,仰眸望风雨连天,雨珠打湿衣襟也浑然不觉。

身边有温热的臂膀靠过来,谢挽之侧首撇嘴不满道:“我说陆兄,这门槛这么宽你非要挤着我坐做什么?”

“我冷。”他眼神飘忽,也学她一样仰头望天,就是不看她。

她无奈摇头一笑,自衣襟里掏出几根木条,用匕首细细打磨起来。

“小兄弟人呢?”他轻声问。

“去前面练刀了。”

“……这雨还要下多久?”

“再有最多一个时辰就该停了。”

陆小凤“哦”了一声,沉默了下去。

雨水瓢泼,斜斜自天际而落,陆小凤忽而道:“你派去赌坊帮你做事的人……可信么?”

谢挽之闻言手下动作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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