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弓开满七八分,尾翎箭身巍然不动,止有铁簇反射出一点刺眼白芒。
这是把好弓。
桑木胎,外贴牛角内贴牛筋,胶合用鱼鳔,弓身缠丝涂漆,此时弦堪堪拉至彀者耳后,一只海东青在低空盘旋。
高空,正有一队秋雁展翅朝南。
头雁是只年青力壮的领袖,兴许嗅见凶禽气味,不时朝队伍高声促鸣。
地上有一二十人,见这名郎君举臂张弓,一时皆举目看着,四下万籁俱寂。
只一瞬,利箭破空而出,头雁来不及哀鸣便望下掉。
猎犬早训得精灵,见猎物坠下便蹬腿窜出,却被侍从呼喝回来;却见那海东青疾如风电耸身直去,竟在半空里擒住落雁,随后在空中划出一道柔润弧线,悠悠地滑向众人。
方至众人头顶,便松了爪将死雁丢在地上,敛翅栖回那郎君臂膀。
一时赞叹声不绝。
地上十来只猎犬高声呜叫,另有几只猎鹰欲飞不飞,均在鹰架上扑腾着翅膀嘶叫,上下闹作一团。
苏翊笑着叫了声好。
霍圆更喜道:“好犀利的畜生!较那些只会按着猎物等人的,不知强几倍。”
陆颐之笑道:“有小庄主这声称赞,鹰师便不算白费!三年功夫才练成这衔回术,今日还是头一回试手。”
一名猎手恭维道:“究竟陆五郎君会调停!今次有这样的猛禽,便是龙王也捉了来。”
杜廙哼笑道:“然而一个个眼睛仍需灵光些,将象猎下来,少不得有你们好肉吃。”
众人纷纷称是。
这队人正是杜廙、苏翊、陆颐之,并霍圆与玉川两个。
城中那几位本已因事务耽搁几日,只怕贻误出猎好时机,至唐州时便不多留,带上玉川即一路望襄州疾行。
当地旧识曾与杜廙几个寄书,说许多农户见过野象,若要出猎,此时往襄州正是合适。
几人便约了霍圆,各自带一名贴身随从;苏翊另带了两位厨子、自军府借出一名亲兵并弩箭;杜廙与陆颐之从家中各自挑拣,凑了几名马僮、车夫、护卫,陆多带两位经验老道的猎手。霍圆怕路远生事便不带老虎,只另带两三位得力弟子。
需得一提,出猎前半来月,霍圆便为玉川寄来几套男装,皆是宽大的。
并随信说:届时你仍是我表哥身份,需对我格外殷勤些!
玉川回道:易得表哥好,难得有情郎。
霍圆回道:见面再打你。
其时一见面,霍圆真心说道:“你长高了些,面色也好了。”
玉川笑笑的,想起“需格外殷勤”之言,便抬手摸一摸霍圆头发,立觉有眼风冷刀似的嗖嗖望周身划。
此时众人已至襄州界内。
此地丘垄纵横,冈峦交错,溪流多是极浅的清水,许多野物在夏季养得膘肥体壮,正是狩猎好时候。
先一两日,众人在杜廙旧识家中暂住叙旧,后便望南边万山脚下走。
天公作美,一路走来十分晴朗。待行至河谷处,几名马僮厨子便在竹林里扎营收拾,随从及弟子几个伴随主人们跟着猎手,去追踪野象踪迹。
但说才路过几户人家,有一妇人抱着婴儿哭诉,说前几日丈夫去山中砍柴未归,待村中几名男子去寻时,只见河谷里象印凌乱,男人连身带头都给踏烂了;村人不忍她见到伤心,只草草劈了粗木,上下一并做个简陋棺材抬回来。
妇人与丈夫情深义重,那里肯不见最后一面,便在守灵时深夜里悄然掀开看,真个是已不成人形。
可见庞然野物虽在山灵毓秀中生养,却亦有凶残本性。
几名少年正是热血年纪,听后更加摩拳擦掌起来。
陆颐之对妇人信誓旦旦道:“娘子节哀!我等正为猎象而来,届时将象牙取来给娘子镇宅,告慰大哥在天之灵。”
农妇泣道:“象牙贵重,村中粗鲁并不敢受。诸位郎君、女郎去做那样凶险的事,可需多多的拜佛祖。”
霍圆愤然道:“娘子放心好了,我们各个有绝世的武功。”
那农妇便道:“若真打了来,请将象腿肉与村人分一分罢!我们农田也都教那象腿糟蹋了。”
众人便应下来,有几位年青农夫听说要猎象,一同跟来了。
一行人正寻那象的踪迹,玉川一路无言,此时方对霍圆说道:“向来不知野外村庄竟如此凶险。寻常农户,遭着豺狼尚可一搏,若遇着发狂的野象虎熊,真是可怜。”
霍圆道:“正是这话!咱们此番是做了许多准备,若寻常猎户,碰见这些野物也只管躲了。”
苏翊走得慢,落了杜廙与陆颐之的步子,反倒与女孩们走在一起,便接话道:“岂止大兽凶险。再望南,蚊蝇蚋虫个个带毒,那地方又整日天炎,才真是教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霍圆冷笑道:“怎求死不得,岭南地方年年不知死多少人。死法磨人而已。”
苏翊手里正握着把短柄竹如意,敲着手心淡淡笑道:“说的是蛊。小庄主竟不知麽,传言说被种蛊的人,心肺肝脑俱教那蛊虫围护起来,寻常刀剑是杀不死的。除非驭虫人下令,否则便不得不终身受其驱使。”
霍圆眼神缓慢地落在他身上,微笑道:“如今竟已炼至这等程度了?唯安公子好神通,不知何处得来的消息?”
苏翊道:“往年为家母换符的道长驾鹤西去,其弟子便顶了班。那是位见多识广的小道长,我与他一见如故,方道来此等传闻。他们修道之人,对此事必然知之甚多。”
霍圆正欲问甚麽,便听前方陆颐之嚷道:“有了!”
苏翊微笑着不再多言,做了个“请”的手势,霍圆盯他几时,哼一声便甩身走过。
玉川对苏翊歉意地一点头,亦跟上去。
“这象粪是新鲜的,想来野象尚未走远。”猎户绕着几堆粪便细细查看,用根长树枝拨了拨,随即丢了,又道:“只一时辨不出究竟止有两三只或是一群。”
杜廙抱着臂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软土上,只道:“我瞧在那处做陷阱就很好。你们几个将长矛拿来备上,记着!此回要象肉,不可用毒。”
几名随从弟子、农户便点头应着。
猎手叉着腰,抬头不知在看甚麽,过半晌方道:“此时是东北风,亦没有雨云。这两日设好陷阱与诱饵,若风向无大变动,诸位郎君可安心待其落网了。”
几名随从农夫等便挖坑设陷阱,杜廙几个回营地一一调试弓箭长矛等,及至入夜囫囵睡下不在话下。
巨坑挖了约两三日,又有两名随从腰上系着绳子,在坑底挖出数个碗口粗的深洞;上头众人也未曾停歇,削砍出许多尖木桩,亦用绳子吊下去,牢牢插在洞底,单等着有象落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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