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卫叔玠成亲十年,云枝和他的感情甚笃,整日蜜里调油,仿佛刚成亲一般。

边关信守承诺,十年之内并没有违约来犯。

花国一片安静祥和景象。

却不料,陆地无事,海上生出许多是非来。

有异国沿海路而上,来势汹汹。

皇帝已于五年前禅让皇位与太子卫伯瑾,带着秦怜儿、梅妃四处游历去了。

卫伯瑾斟酌许久,决定派卫叔玠领兵出征,迎战异国。

云枝不舍。

她忧心忡忡道:“表哥向来只在陆上指挥,去了水上必定不习惯。万一出了好歹,我可怎么办。

她已年近三十,不再是当年花骨朵一般的小女郎了,但容颜仍旧美艳,宛如储藏许久的酒液,愈发醇厚,令人看她一眼,就忍不住心旌摇曳。

卫叔玠听到她的温声抱怨,只觉分外可爱。他将下颌抵在云枝发丝,轻声道:“我去的话,可以为表妹再挣一个更高的名头回来,以后,表妹就不再唤杞王妃,改称恭顺荣佳杞王妃。

云枝轻瞪他一眼:“宁愿不要那个封号,也不要你去。

话虽如此,她的态度却是松动了,没有再拦着卫叔玠领旨带兵。

他出行这日,已成了皇帝的卫伯瑾带着百官前来送行。

云枝不在其中。

卫叔玠带着队伍行了五六里路,看到路旁有一男一女。

他当即下马,那女子的面容渐渐看得清楚,果真是云枝。

云枝把求来的平安符塞到他的怀里。

“表哥一定要平安归来。

卫叔玠应声。

他转头,看向卫季琛。

卫季琛已长成唇红齿白的少年郎,扎着高马尾,尽显年少风流。

兄弟四人之中,卫叔玠和卫季琛关系最好,便叮嘱他,定要照顾好云枝。

卫季琛朗声应下。

卫叔玠一去便是半年。

初时,每月都有信从海上传来,皆是送来给云枝的。

可突然有一日,信件断了。

云枝满心不安。

卫季琛宽慰道:“应是战事吃紧,三哥没时间写信了。

海上传来喜讯,说是异国败的彻底。

但随之而来的,也有卫叔玠被暗害,掉进大海之中,尸骨无存的消息。

众人尽力相救,可还是没有找到卫叔玠。

偌大的海面,卫叔玠身负重伤,定是活不成了。

内侍长把写着卫叔玠名字的牌位送来给云枝。

她身子一软,当即晕厥过去。

卫季琛把她揽在怀里。

他得知三哥身死,眼睛红了一圈儿,看向倒在自己怀里软绵的身子,不由得眸色微沉。

卫季琛整宿未睡,守在云枝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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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枝幽幽转醒,却是目光茫然,连水都不会喝了。

太医称,这是忧伤过度,将养一些日子就能好转。

卫季琛亲自喂水喂饭,将云枝照顾的无微不至。

为了照料云枝,他躺在平日里婢子躺的小榻上,只为了云枝一开口,他就能听到。

半夜,云枝梦醒,口中唤着“音儿”。

先醒来的是卫季琛。

他走进房中,看到云枝突然发起脾气,嫌弃身上的衣裙不舒服,要另外换一身。

卫季琛翻找衣柜,取出来一件衣裳,口中说道:“我去叫音儿进来,给你换衣裳——”

他的声音蓦然卡住。

面前所见,是羊脂白玉一般洁白滑腻的肌肤。

云枝解开了身前的两枚扣子,将手垂落,一脸委屈地看着他:“解不开了。”

卫季琛僵硬地移开视线。

“我去找音儿来。”

音儿却是不在。

云枝折腾的厉害,卫季琛颤抖着伸出手,帮她解开剩下的扣子。

他想闭上眼,可一旦合拢眼睑,就无法看到扣子在哪里。

他只能睁着眼睛,看着雪似的肌肤在自己的面前一点点地展开。

云枝因为意识混沌,见扣子解开,立刻把身上的衣裳脱掉,竟是当着卫季琛的面就开始换起衣服来。

卫季琛匆匆转过身去,可刚才看到的水红小衣已经印在了他的脑袋里。

云枝另换了一身衣裳,终于心满意足,躺在床榻睡去了。

卫季琛彻底睡不着了。

他走到庭院中。

音儿匆匆赶来,看到卫季琛醒来,忙问:“是王妃醒了吗,我进去伺候。”

卫季琛拦住她:“已经睡了。”

音儿见他神色不对,忙解释道:“是我结拜的姐妹家里出了事,让我一起回去看看,才没来及同王爷说。”

卫季琛随意地摆摆手。

庭院中有一口井,旁边有一桌一椅。

卫季琛坐下,看着井中的月亮出神。

三哥身故,自己是他关系最亲近的兄弟,自然难过不已。

可纵然再伤心欲绝,人死不能复生,他已经逐渐想开了。

卫季琛抬起手,抚摸着光滑的井壁。

他记得,三哥和云枝成亲时,他年纪尚小,记得当时云枝凤冠霞帔,美的不似凡间人。

众人都羡慕卫叔玠。

他们说:“我若是能娶妻如云枝一般,必定为神佛重塑金身,以示感谢。”

他们看到了看热闹的卫季琛,问他:“四皇子,你是不是也想娶一个像云枝一样的妻子?”

卫季琛摇头。

众人哄笑:“四皇子眼光高,连云枝这等绝色都看不到眼中。”

卫叔玠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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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云枝手中的龙凤团扇。

她闻言,笑意盈盈地看了过来。

有好事的人将刚才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讲了一番。

“看来,四皇子不喜欢三嫂嫂啊。

卫季琛涨红了脸,白面皮上尽是窘迫。

“我没有。

他慌乱地看向云枝,生怕她也误会了自己。

云枝朝着他招手:“琛儿,你过来。

卫季琛喜欢云枝呼唤他的方式。

旁人都喊他四皇子,或者叫他季琛,只有云枝,唤他为琛儿。

琛儿,琛儿,一听就是很亲近的称呼。

云枝的声音甜润,琛儿二字经她说出口,仿佛像被黏了一层蜜糖,甜滋滋,软乎乎的。

卫季琛听话地来到了她的面前。

“三……

按照规矩来说,他应当唤云枝一句三嫂的。

可不知道为何,卫季琛叫不出口。

他抿紧了唇:“云枝姐姐。

还是这个称呼更适合云枝。

卫叔玠朝着他的脑袋打了一个暴栗。

“叫什么姐姐。你叫姐姐,不是该唤我姐夫了吗。

云枝轻揉着卫季琛的头,嗔怪卫叔玠:“你别乱动手嘛。琛儿年纪小,想叫什么就叫什么。你虽是他的亲哥哥,我却也是他的亲表姐呢。既然如此,琛儿叫一声姐姐,有什么不对。

卫叔玠辩驳不过,只好任凭卫季琛唤云枝作姐姐了。

云枝抓了一把糖,用手绢包了,塞到卫季琛怀里。

“琛儿,吃糖去吧,别同那些人一起玩,他们只会拿小孩子取乐,最坏了。

卫季琛捧着糖,朝着门口走去。

他忽地转头:“我不小。

而且,他不是以为云枝不美。

他只是不想和众人一样,娶一个云枝一样的妻子。

卫季琛想,他为什么要娶相似之人,不能直接迎娶云枝呢。

当时的卫季琛想不明白,之后他就明白了。

原来男子可以三妻四妾,而女子只能有一个丈夫。

所以,他的云枝姐姐已经嫁给了三哥,成了三哥的妻子,就不能做他的妻子了。

为此,卫季琛郁闷了许久。

如今三哥故去,他自然难过。

可与此同时,他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念头。

云枝现在是没了丈夫。

女子总要有一个丈夫的,这个没了,就找另一个。

他为何不能当云枝的丈夫?

三哥当得,因为他是云枝的表哥,凭借表兄妹情意来往,渐渐有了男女之情。可卫季琛同样是云枝的表弟,难道云枝就不能对他生出情意吗。

怀揣着这种心思,卫季琛既激动,又觉得对不起三哥。

他尸骨未寒,自己就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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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他的妻子了。

卫季琛很快说服了自己。

让云枝嫁给旁人当妻子,更会令卫叔玠不安。

既然云枝一定要另外找一个丈夫,他就是最好的选择。

不止一个人和他有着同样的心思。

卫伯瑾和卫仲珩先后来看望云枝。

卫季琛俨然门神一般,挡在院门前,推说云枝身子不适,不便见外客。

他的面容如同日光一般灿烂明朗,又兼具少年意气,令人看到他,就认定面前之人是心思纯正的少年郎君,绝不会将他和“娶寡嫂”联系起来。

他对卫伯瑾道:“你已做了皇帝,有了皇后和一众妃子。你若对云枝有半分怜惜,就莫要让她进你的后宫,整日盼着一点帝王宠爱过活。”

卫伯瑾眉头紧皱,没有坚持进去。

卫仲珩却没有那么好糊弄。

因这些年来,他并未娶妻生子,还是孑然一身。

而且他心思敏锐,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

卫仲珩冷笑:“你拦着我和陛下,是为了云枝,还是因着你的一点私心?”

卫季琛皱眉,并不答他。

卫仲珩接着道:“四弟,从何时起,你不再唤云枝作姐姐,只喊名字了。”

卫季琛双手抱胸,声音清亮。

“告诉你又如何。我对云枝有意,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卫仲珩目光微凛:“四弟,你年少轻狂,见了美貌女子动了心,实在正常,我不怪你。”

他抬手,要拍卫季琛的肩膀,却被他大力挥开。

“二哥,别一副大人说教小孩子的样子了。我今年已经十八岁,早就长大了。我是个男人,我知道自己对云枝是什么心思,不用你来提醒我。”

见他执意要拦,卫仲珩深知今天是进不去了。

临走时,他丢下一句话来。

“四弟,你在表妹眼中,不过乳臭未干的孩子,她选择谁,都不会选定你的。”

看着卫季琛被他简单的两句话,弄的脸色涨红,卫仲珩暗道自己果然没说错。

可不就是孩子吗。如果换了卫伯瑾和卫叔玠,才不会轻易地被激怒。

想到卫伯瑾,卫仲珩神情微凝。

至今众人还未打捞起他的尸体,究竟卫叔玠是被人救下,还是已经葬身鱼腹,谁都不知道。

所有人都认定是后者,但卫仲珩以为,卫叔玠没那么容易死。

倘若他是卫叔玠,有云枝这般美貌的妻子等候他归来,即使是只剩下一口气,也得赶回家中。

他尚且如此想,卫叔玠做的只会更甚。

卫季琛被气的不轻。

他抽出佩剑,在树干乱砍一通。

凭什么说他年纪小?

他小又怎么了?他还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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