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公子善琴,海公子善笛,清公子擅长敲鼓。
楚昭便将配乐之事,便交给了这三人。
风公子是琴痴,精通乐理,楚昭哼唱了一遍曲调,风公子心里便有了谱。
现成的故事,楚昭再敲定那个说书唱曲之人便可。
叫了月公子来学了几句,那调儿跑得,楚昭听了一句,就不耐烦地摆手赶人了。
“除了皮囊,一无是处。”
后又命雪公子跟唱了几句,楚昭仍是不满意。
平日煮茶煮出了慢性子,音虽在调上,可终究少了些气魄。
最好挑来选去,勉强宴公子能上。
剩下便都跟着花公子,或跳舞,或在旁侧跟着清公子敲鼓接腔,给宴公子捧哏。
紧锣密鼓地筹备了十余日,楚昭把戏台子搬到了楚风馆门外。
楚玖则站在二楼的雅阁里俯视着。
轻快的鼓点混着极有节奏的琴音响起,铃铛声声,宴公子“哎嘿”一声,瞬间就吸引了过往行人的注意。
独特的曲调和唱腔回荡在整条街巷上空,撞入耳畔,直击心扉。
青楼、戏楼里的宾客们纷纷推开轩窗,也探头瞧起这边的热闹。
不同于戏楼里咿咿呀呀的婉转唱腔,也不同于说书先生循规蹈矩的平铺直叙,这种诞生于乡野田间的俚曲唱法,质朴豪放,鲜活热烈,倒叫人耳目一新。
燕玦带着黄达和小魏大人来捧场,特地站在楚风馆外充鼓掌喝彩。
且今日阿斗竟也跟了来。
楚玖本想招手让她上来一起叙叙旧的,可阿斗从下了那马车后,便呆愣愣地瞧着台上的宴公子,比任何人都听得专注。
“秋风起呦,桂子浓呦。高门深院映长空。
“朱楼绣阁笙歌起,满堂灯火照芙蓉。”
“父慈母爱春常在,兄友妹恭乐正融。”
“金樽满唉,玉盏红呦。”
“谁知祸伏笑谈中~”
一声鼓响,晏公子转而又讲起了故事。
“那管家,姓赵。三十载,侍沈公。”
“笑时低首,退时躬身。”
“嘴甜,心狠。面善,腹空。”
……
几个长鼓同时垂响,晏公子又继续唱起来。
“珍珠滚,玛瑙红,尽随奸贼过西东。”
......
“满堂金玉归他姓,满堂忠义化秋风。”
……
月公子和花公子等则时不时在旁接腔哀叹。
“啊哈!”
“惨煞!惨煞!”
......
这故事讲的是一个富贵之家,夫妻恩爱,有一对子女,不料家中生了内贼,被夺了财产宅院不说,夫妻二人相后惨死,剩下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屡遇险事。
京城的百姓听了,虽也为之动容,忍不住跟着痛骂那家贼,可怜那对父妻和那对兄妹,却都比不上阿斗的那一脸哀伤。
身着艳丽红裙,她乖乖巧巧地站在黄达身侧,可红唇轻颤,听得泪水静静流淌,倒像是入戏之人。
楚玖立在窗前纳闷儿。
一个故事几首曲子罢了,何至于阿斗这般?
故事说唱到一半,关键时刻,鼓声琴声终止,半场戏就此收场。
围观百姓闹着要听,青楼和戏楼的宾客、妓子们也跟着附和。
楚昭却见好就收,说剩下的那半场戏要想听,就等明日到馆内买些茶水听。
曲终人散,楚昭将燕玦、黄达和小魏大人请到了雅阁里,一同吃酒庆祝今夜的开门红。
有些时日未见阿斗了,楚玖便与她坐在旁侧,低声叙起旧来。
“看你养得如此红润娇嫩,又一身贵气,想来你在黄府的日子,定是过得极好的。”
阿斗顶着那张稚嫩且人畜无害的少女脸,重重点头。
“黄达很是听话,对我甚好。”
“不过......”
小嘴撅了撅,阿斗皱鼻道:“就是黄达他爹娘难应付得很。”
这都是预料之中的事,楚玖也只能一笑应之,不好妄议他人家事。
许是阿斗憋坏了,忍不住同楚玖倒苦水。
“尤其他那个娘。”
“嫌我出身卑微,说我要想进他们黄家的门,只能做妾。”
“逼我做妾也就算了,那老妖婆还不让我出门。”
“罗里吧嗦的,给我定了好多的规矩。”
“有几次,我倒是想来看看楚姐姐,可那老妖婆却不准我出门。”
说到此处,阿斗凑到楚玖耳边小声道:“白日里,我也不好暴露自己有身手的事,到了夜里,那黄达又缠我缠得厉害,折腾完了,我也累了,想着三更半夜的,楚姐姐也是要睡觉的,便到现在才得空来看望你。”
楚玖拍了拍阿斗的手,笑道:“无妨,能理解。”
聊了各自的近况,阿斗突然问道:“今日外头说唱的故事,是从哪里学来的?”
楚玖怔了怔,对“学来”二字很是敏感。
阿斗怎么知道是学来的?
“你听过?”楚玖问。
阿斗默了须臾,重重点头,“嗯,以前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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