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如今明文写在律法里的魔修行为都是天怒人怨的那种。

比如集齐一万婴儿炼制血婴丹,或者收集几百处女做炉鼎的。

夜千寒挖人丹这事,还属于法律的灰色地带。

启明仙尊怒道:“法典没有,现加就是!法典不就是一步一步更新完善的吗?”

华玄仙尊道:“没有明文记载在法典内的罪行,即便是仙盟联合执法堂,也无法临时自创罪名,将人定罪。”

眼看两尊就要先行打起来,在场人人色变,偌大的广场落针可闻。

大家纷纷低头在地上专心致志地找金子,生怕卷入这场无妄之灾。从高处往下看,满场只能看见一个个黑乎乎的发顶。

高台之上二位仙尊为此事闹得不可开交,广场正中央的风暴眼倒是安之若素。

明明是这场诘问的中心焦点,夜千寒却只是双手抱胸,站没站相地哆嗦着腿,不管是一开始的百宗争辩,还是此时的两尊相争,他都不怎么在意,好像笃定了自己今日就是会被无罪释放。

他站了半晌,不知道是无聊了,还是犯贱了,跟个街溜子似的吹了个口哨:“启明老儿,你想为自己家小子报仇就直接动手便是,爷还没炼化过道仙内丹呢。”

夜千寒舔了舔犬齿,竟当真认真思考起来。

“道仙的内丹,味道应该不错吧?”

任一行当场对夜千寒的态度改观了,这混账玩意儿是真勇啊!

合着他不是单对自己横!

他是对谁都横!

任一行当下心情平衡很多!

想让夜千寒死的心情也淡了几分。

启明仙尊一拍座椅扶手,声如洪钟,灵力波动震得任一行心血翻涌,差点一口鲜血喷出来。

只听启明仙尊怒喝:“竖子安敢?”

扶苏仙子赶紧冲出:“夜千寒有伤在身,启明仙尊此时出手,难免不教人议论前辈欺压晚辈不算,还乘人之危!”

先前扶苏仙子已经在舌战群宗中展示了她的好口才,启明仙尊无意与她争这口舌上的输赢,森然道:“好一张伶牙俐齿,那我就给你一月的时间休养,一月之后,等着领死吧!”

此话一出,就是一场生死挑战,那就不在司法范畴内了。

扶苏仙子更急了:“生死挑战,只限同境界之间。仙尊已入道仙境四百年,夜千寒却还是个天丹境,境界悬殊有如云泥之别,如此决斗,属实不公!”

启明仙尊懒得理她,拂袖而去。

任一行把心放回肚子里了,总归只要夜千寒死,什么法子都可以。

没有人指望夜千寒会在这一场比试中生还。

毕竟天丹境和道仙之间的鸿沟,比天地还宽。

可是一月后,启明仙尊大败!

不仅大败,还被夜千寒砍断四肢,做成人彘。

若不是三尊之一的青阳仙尊及时赶到,将他带走,夜千寒还真的能够炼制上他心心念念的道仙内丹。

寻常武斗生死是常事,但是如此凌虐的,连当年招来三十六个宗门共同讨伐的明月宗都未必会做到这个地步。

但到此时,已经没有任何人再敢将他治罪了。

夜千寒成了悬在修仙界所有人头顶上的一柄屠刀。

谁也不知道。

它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曾经敢在他面前拍桌怒骂的人。

如今连听见“夜千寒”三个字,都会下意识摸一摸自己的丹田。

那些在这一年里,因启明仙尊的示下,而对紫阳山百般刁难的宗门,贴着谄媚的笑,弯曲着曾经高贵的腰,在紫阳山门前彻夜排队,只为送上厚礼。

毕竟这位不知为何刻意隐藏修为的道仙,和其他三位仙尊都不同。

他不讲道理,也不在乎正义,他修炼的功法就是挖人丹,今天挖你的,明天挖他的,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

说书先生道:“各位看官您看,这事若交到您的手上,您是借此抹除一大强敌,还是愿意为了这个仇敌,冒着得罪一位道仙的风险,也要捍卫法典的尊严呢?”

茶客们议论纷纷。

一人道:“若仙尊当真为了将夜千寒杀死,现场为夜千寒改写律法,再以此将他治罪,今日众人是爽了,但来日呢?”

另一茶客道:“是啊是啊,那以后是不是只要仙盟想让谁死,就能当场改写法典,再仗着大义将人治罪?”

“此先例不可开,不可开!”

“法典是原则,原则在任何时刻都不能退让!”

这时,任一行临桌的一个年轻人嗤笑道:“哼,说得好听,那扶苏仙子流水一样往仙盟送东西,不知填进去了多少奇珍异宝,才把心上人捞了出来。十二法典就是个屁。”

任一行赶紧把凳子挪得远了些,生怕被人误会跟他们是一伙儿的。

勇!

真勇!

前头不管他们怎么闹,话头没拐到华玄仙尊身上,没人动真怒。

自数日前,清风谷的那一记道仙之力落下以后,清风谷八百里外就云集了不知多少宗门密探,虽然这晏山城早已出了这八百里距离,但毕竟是清风谷西南边境的第一座城,不少修士藏在此处探听消息。

这人显然年纪太轻,对晏山城的历史了解得不够透彻,才敢在此处大放厥词。

话音一落,就像一滴水炸进了油锅,所有茶客都吵嚷了起来。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我撕了你这张烂嘴!”

“哪个狗崽子在这儿放屁?”

若这孙克己在世间的任何一个城市发表这段致辞,可能都不会得到这么激烈的反应,但是这里是晏山城,是华玄仙尊舍了一身修为护佑下来的晏山城。

凡人对修仙者的恐惧与尊重是有的,但是这些都比不上对华玄仙尊的信仰。

茶客们纷纷扑上前去,个别胆子格外大的已经将手伸到了人家的衣服上,扯着袖子要说法:“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当时出生了吗就在这里放屁?”

孙克己自从踏入修仙世界,就没见过哪个凡人敢正眼瞧他的,更何况是无礼成这样的凡人,胆敢把他围在中间奚落。

其他修仙者各个拿起瓜子看起好戏。

叫你嘴上没个把门的,犯众怒了吧?

孙克己自觉受到侮辱,一把抽出腰间长剑,灵力暴涨外泄,竟是一个筑基中期,直接把那几个离得最近的凡人逼得倒退四五步,一屁股墩儿摔在地上。

再彪悍的凡人终究只是凡人,生死只在修仙者的一念之间,那些“吧嗒吧嗒”一阵输出的人嘴巴顿时闭上了,世界清净了下来。

大堂高台之上的说书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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