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顾省言面上平静的表情出现龟裂的痕迹，喉咙间像是塞满棉花，半晌挤不出一点声音。

他没有回答余逍言，只是将报告往身前拉进了些。

纸张被手的温度捂热，顾省言薄唇绷成一条直线，他捻着纸张边缘，掀开报告第一页。

顾省言身体的紧绷感染到余逍言的情绪，余逍言略有些忐忑地望过去，一张血淋淋的照片出现在他眼前。

照片中，他倒在路牙上边，双眸紧闭，额头血流如注，变形的电动车压在他的身上，一旁挤着车头变形的大货车，血撒了一地。

光看着，都让人觉得照片里的人凶多吉少。

余逍言嘶了一声，比他想的稍微好点，他还以为自己被挤成肉泥了。

察觉到身体忘记了呼吸，余逍言宽慰道：“还好，至少留了个全尸。”

顾省言脸色更难看了，他沉默不语，将报告翻到下一页，入眼是好几项检测数据，以及可能性推测。

余逍言看得很仔细，顾省言翻到哪，他看到哪，最后余逍言悬着的心放下，感慨着，果然是意外。

老实说，余逍言从一开始就感觉车祸是人为的可能性很小，他没想到自己有什么仇家，就算有，那也是小打小闹，小恩怨，远不到置人于死地的地步。

现在结果明朗，百吨王、疲劳驾驶，再加大雾天，真是阎王冲业绩找上他了。

包厢内一片死寂，只剩纸上翻页的声响，余逍言想说两句缓和气氛，却不想顾省言倏然将报告合上，唰一下站了起来。

“谢谢，这次分红你再拿一半。”顾省言拿起报告，将桌上的U盘也收进口袋中。

他有些失态，勉强维持着最基本的礼貌，“我有点事，先走了。”

吴景迆想安慰顾省言两句，却又觉得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他在心底叹了口气，说道：“行，你……帮我跟你的副人格问声好。”

或许有这神神叨叨的副人格也是个好事，至少能帮顾省言转移点注意力。

顾省言颔首，大步离开包厢。

余逍言默默提醒，“我的提拉米苏。”

顾省言走大门的脚步顿住，他转了身，走到前台，结完账后，又要了个打包盒，拎着提拉米苏离开咖啡店。

全程顾省言没说过一句话，余逍言便跟着装死。

这些天顾省言的状态，余逍言都看在眼里，说没有一点触感是不可能的，但不管顾省言是对他余情未了，还是因他去世而追悔莫及，他和顾省言之间都没有再续前缘的可能。

也是因此，余逍言没打算向顾省言挑明身份，虽然就算挑明，顾省言也不一定相信，八成会用奇葩逻辑来解释。

余逍言嫌弃，紧接着又有些无奈。

当缩头乌龟也好，对他，对顾省言都没压力，若不是以副人格的身份，他哪能这么自在地跟顾省言说话。

“老板，麻烦包一份洋菊梗，要白色的。”

顾省言的声音拉回余逍言的思绪，余逍言回过神，发现顾省言居然跑到了一家花店。

花店老板正忙着，听到顾省言的话，头也不抬地说道：“有199,120,88的，你要哪个？”

“199的。”

顾省言拿出手机，扫码支付，然后就跟个木桩似的站在角落。

“好嘞。”花店老板开口道：“等一刻钟，马上就好。”

顾省言应了一声。

这个是后来花店，这束花送给谁的，不言而喻。

余逍言瞄着视野边缘的车辆，恍然想起，自己出车祸的地方离这边还挺近的。

他这算自己给自己扫墓吗？好新奇，这辈子第一次。

直到顾省言现在心情不好，余逍言没再出言刺激对方，他看着花店老板将花递过来，又看着顾省言打车前往车祸地点，心中意外地平静。

大概是已经过了最难熬的时期，他已经接受了现实。

车祸地点是一处原市中心的十字路口，大部分商铺居民已经搬迁至新市中心，这里的客流量寥寥无几。

顾省言来到路边，发现有一段围栏有明显翻新过的痕迹，他眸色黯淡，走到那一处围栏前蹲下。

他将花摆放在围栏靠近人行道的一侧，这里不会影响到其他人出行。

顾省言轻轻拨弄着花瓣，眉眼压得很低，“抱歉，到现在才来看你，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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