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白求安在废弃的建材上踏了一脚,横指扫向中间那栋烂尾楼,“去年有个外地的老板过来,说是要包下这一片建厂房,然后彭华就不晓得从哪里拱出来了,说这块地是他姐夫的,带了一些小混混去堵门,堵了几次,外地老板就坐火车跑了。”

吴成刚下午走访走到白求安家附近的修车厂,白求安本来听到彭华的名字不太想吭声,毕竟他一开始也助纣为虐过……但发现这事还跟种毒有关,就详十略一地交待了些。

“就这一栋楼吗?还是说这一片都是?”吴成刚问。

“当时先说好的是这一栋,后面都开工了,没多久又说不弄了,”白求安还记得当时双方骂得面红耳赤地场面,“尾款也结得缺斤少两,因为这事那段时间一直在扯皮,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他们身后跟着两个警察,都是当地的,原本小袁也在,但白求安说彭华之前还要在这里开公司,吴成刚立马把小袁派去县工商局查档案去了。

其中一个警察记得扯皮这事,拨开脚尖的烂木条扬声道:“吴队长,这事我知道,就是去年,两拨人还差点打起来,我就是其中一个出警的,在派出所也是吵个没完,各有各的凶法。”

吴成刚示意白求安带他们上去看看,问道:“都吵些哪样?”

那个警察想了想,模棱两可地大概道:“就是一边喊给钱一边喊没钱,具体的我也记不太清,等我回去找找笔录。”

一行四人绕开堆在楼梯口的干水泥,楼梯边留有钻眼,白求安指着钻眼解释道:“那会儿扶手都修起来了,后来对面钱没给够,工头就把能撤掉的全拆走了,一点便宜不给占。”

“你这腿快好完了,好好养一养,”吴成刚看着他停顿的姿势,这才想起他腿有点跛,跟在后面慢慢走也不催他:“好久的事嘛?”

“好不好听天由命嘛……应该是去年九月份,那时还挺热的,哎不对,应该是十月份多点,九月份这个工程还没开,”白求安忖度道:“没错,就是十月中。”

好巧不巧,去年十月中旬,也是吴成刚从外面回来的时间。

上到二楼,地面就明显平整得多,墙面也都刮了大白,和楼下一派破落景象全然两样,甚至墙面上还做了灯壁的样式,不过被人砸烂了,只剩一边凄凄惨惨地挂在墙上。

“这一整层当时都动工了,楼上也是,刚开始拿到这个工程大家都还挺开心的,毕竟谈下来的钱不少。”白求安回忆着补充道。

吴成刚踱过几面隔墙,一间敞开的隔间里还摆着三面朝向的真皮沙发,他捏了捏沙发皮,“看来是真要开公司,小安,你们工头好久有时间,我想跟他详细了解一下。”

“我有于哥电话,他这几天应该是在水电站那头做工,离这点挺远的,”他翻出包工头的号码递过去,“你要不先跟他联系,问问情况,免得跑空了。”

吴成刚照着屏幕上的号码打了过去,第一个电话没人接,第二个电话被人气喘吁吁地接起。

于哥一听那边是警察,问的还是彭华那一单,瞬间连呼吸都谨慎不少,等听完了彭华的嫌疑人身份,立马松了口气拍手称快:“我就说嘛,他那种人迟早进去!警官英明!抓得好!”

吴成刚开了免提:“你跟我说说他当时咋要求你们的,有什么奇怪的要求没有?尽量详细点。”

于哥边想边打补丁:“奇怪的要求嘛……好像没得,哎呀好像是有点,说要修得气派点,大白要刮最好的,楼梯也要搞成哪样……欧式风,哦对!他还说要搞大落地窗,一整面都是窗子的那种,还只要朝阳那边,日他妈南北向的楼房老子都给他拆墙了他还敢不干了,他咋不喊修个金字塔把他自家埋进去?哦哦警察大人不好意思哈,没哪样文化……”

两边的警察都在憋笑,白求安抖着嘴角假装望风,吴成刚语气严肃:“什么大人,喊同志!你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听你这么讲看来他预算很充足嘛,怎么又不干了?”

“是啊!我也是气得很,”于哥听到那边咳嗽两声,压下自己昂扬的声调:“刚开始姓彭的冲得很,一副大老板的派头,说要开大公司样样都要最好的,说他们不缺钱,以后还要钱滚钱,我还以为他们是收高利贷的,看他们那个样子也不像好人,个个贼眉鼠眼的,还要我们喊他彭董事长,妈耶,哪家董事长长他那样子咩,那狗屎公司也是一窝耗子,耗子药都喂不赢喔……”

“讲重点!”吴成刚“啧”了一声。

等于哥说三句跑两句地磨完嘴皮,天也黑得差不多了,吴成刚另与他约了时间,让他来警局再详细说明一下。

于哥犹豫着含糊其词,白求安做了个吃饭的动作,吴成刚点点头了然道:“车费报销,管饭。”

于哥爽快地答应了。

走访这活儿太碎了,各人说各话,大部分于哥都找不到重点,除了听他们东拉西扯地说完后自己提取有效信息,几乎没什么别的办法。

日子一天天过去,彭华收押的期限也在一点点靠近。

“还行,今天总算有点收获,”吴成刚在沙发上捏出个手印,仰头望向乌云遮月的天空,打开手电筒招呼道:“走,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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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笔在稿纸上划出四个象限,横轴与纵轴各标一点,唰地一声,一条直线笔直穿过,取线段中点,唰地一声,又一条直线笔直穿过……林长焱停下验算,“你写完了?”

赵柏树缩回脑袋,“没呢没呢,哇,小焱姐,你这直线画得真直啊,都不用尺子吗?”

林长焱:“……不想写就算了。”

赵青阳冲过来朝他脑袋劈个手刀:“快点写!我给你找名师是来辅导的,不是让你开小差的!”

赵柏树本来在家里坐得挺稳的,赵青阳一个电话给他妈打去,让他想上高中就赶快收拾东西往安哥家跑,柏树妈一听有课补还得了,一脚就给追剧的赵柏树踹出家门了。

四个孩子在客厅的一边架起吃饭的大圆桌,各占一方各学各的,张贵萍一开始还说要给他们切水果,给几人哄着看电视去了。

“咱俩大哥不说二哥,”赵柏树抗议道:“你怎么不写?你能考北大了?”

赵青阳一抬手,他连忙捂脑袋,结果那一招劈在侧腰:“我要是能考北大,你妈就该把你吊在我家房梁上沾仙气了!”

赵柏树捂着老腰发出哀嚎。

正在掰着指头背九九乘法表的小雨同学怒砸桌板:“吵死了!你们不学,有人还要学呢!”

林长焱目露鄙夷地点点头。

“好好好,我不说了,”吃瘪的赵青阳指了指赵柏树:“好好学啊你。”

赵柏树揉着脑袋,把从家里新翻出来的习题册推过去,小声道:“林老师,这一题我一直解不出来……”

林长焱打眼一看,皱眉道:“这和刚才那题不是一个题型吗?刚才那题讲了三遍没听懂?”

坐在另一头的赵青阳身临其境脊背一凉,咽了咽口水跟着小雨一起背乘法表。

赵柏树头一次觉得普通话如此有杀伤力,捂着心口道:“刚才讲得有点一捏捏快,好像是有一点点没听懂嘿嘿……”

“知道了,”林长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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