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老师和王雅雯以前遇到的长辈不太一样，她告诉她，做人不能吃亏，只要你能吃亏，就会有吃不完的亏。
这和爸爸妈妈一直以来给予的教育理念截然不同。他们从小跟她说的是：吃亏是福。
小时候不懂，下意识听从他们说的话，长大后才发现很多都是老一辈的观念，早已经过时。
吃亏不会带来福气，那为什么他们还信奉吃小亏得大福呢？要他们解释的话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他们就是这样奉为圭臬。
于寄真很不一样，她在教她画画的时候还会讲一些大道理，似乎在不着痕迹地引导她树立正确的三观。
她很庆幸能够遇到这样的一个老师。
在跟她上了几次课，她才发现于老师竟然是洪城美术学院的教授。
据她所知，这所学校不仅是在他们本地，就算是放眼全国，也是排得上号的，这让她有种捡了大便宜的感觉。
王雅雯的寒假过得充实又满足，她几乎每天都要到于寄真家学习，却一点都不觉得累。
她还在于寄真家里发现了宝藏，于寄真家里有一个书房，里面不仅有很多绘画相关的书籍，还有很多文学名著和杂书。
于寄真看她对这些感兴趣，就对说她可以随便看，也能借走，但要爱惜书籍，借走之后要原模原样给她送回来。
虽是这么说，但她不认为一个六岁的孩子能够看懂多少，只是能多看点书到底是好的，她也很鼓励。
王雅雯得了于寄真的准话，那是一个不客气，简直无所顾忌了，还甜甜地对于寄真笑：“谢谢老师！”
看书的那个劲头，就像是小老鼠一头扎进了米缸。
于寄真看得是啧啧称奇，暗自夸赞她有定力。
开学后，陈秉礼发现王雅雯带新书来的频率增加了。
他觉得奇怪又惊喜。
王雅雯会给他也带上一本，这样两人都有书看了。
陈秉礼奇怪道：“你怎么租了这么多书？”
这让他怪不好意思的，还以为王雅雯为了他又破费了。
“这不是我租的，是我老师借给我的。”
王雅雯脸上带着笑容，眼神明亮清澈，一看就知道这个寒假过得很好。
也的确很不错，老师家还铺设了地暖，在温暖如春的地方学习和看书简直再惬意不过了。
而且于寄真对她真的很好，虽然嘴上嫌弃她连一套像样的画具都没有，但没过多久就找理由送了她一套，美其名曰是给弟子的见面礼。
王雅雯现在可以算得上很圆满了，她很满足。
但与之相比，陈秉礼就不太好了。
他听王雅雯说了在寒假期间的经历，眼中惊叹不已，她的假期竟然如此精彩！
想到自己，他的眼神又暗淡下来。
他在家里过得就没那么舒心了。
这一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看到父亲的身影，很有可能又出差了。
他在家里无所适从，不仅没有王雅雯那些有趣的书看，做作业的时候也如坐针毡——阿姨会经常破门而入监督他学习，稍有停顿她的声音就如同惊雷般响起。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在家里总是感觉踹不上气，他反而对上学充满了期待。
如果王雅雯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肯定会告诉他，他是被pua了。
陈秉礼望着王雅雯快乐的笑容心生羡慕，如果他也能像她那样自由自在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该多好啊。
王雅雯注意到他出神的视线，还以为他也羡慕她有这么一个好老师，当即仗义地表示：“以后我有什么好看的书也会分享给你的。”
陈秉礼没有多说什么，王雅雯之前让他找父亲，可是现在一天到晚都没见他的人影，还是别说出来破坏她的好心情了。
他看着她明媚的笑容，也像是被感染一般，眼睛亮起了一抹微光。
王雅雯放学后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拉着方香梅往另一个方向走。
“诶诶诶，这是要去哪呢？”
方香梅没走两步就将王雅雯拉住了。
王雅雯转头讨好地对她笑：“我想去附近的旧书摊。”
方香梅当即否决：“家里的书还不够你看的，不准去！”
王雅雯撒娇：“老师的书很多都不适合我同桌看，我看他今天心情不好，想着改天带他去逛逛，让他淘一些感兴趣的书。”
一说到她的同桌，方香梅也犹豫了。
听王雅雯描述过她同桌，似乎是个家境不太好的孩子，家里就连课外书都没给他买一本，一直以来都是借她的书。
注意到方香梅动摇了，王雅雯趁热打铁：“就去看一眼嘛，我过去认认路。”
她要去的旧书摊不是之前爸爸妈妈带她去的那个，而是更远一点的，是距离当年她就读的初中更近的旧书摊。
对方香梅也不算说谎，这一世她确实应该还不是很会那边的路，平时很少走。
方香梅直到这时候才意识到她真正要去的地方，是与她们家完全相反方向的路。
“那地方有点远，你就不能改天再去。”
虽是这么说，但方香梅还是带着她往那边走去。
王雅雯自然是乖乖巧巧地跟上了，这时候可不能惹方女士生气，方女士当场反悔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
她们要去的这个旧书摊是方圆百里最大的书摊，几乎占据了一整条街。
里面什么书都有，不过现在的版权意识薄弱，盗版书籍盛行，里面盗版正版混杂在一起难以分清，很多人都是找到感兴趣的书籍就付钱带走了，根本没几个在乎正版盗版的。
她是前世初中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旧书摊的，小学回家的路上并不经过这里，但她就读的初中就在这附近。
时间太久，她也不记得还有没有适合孩子看的书了。
她的确是为了同桌才来这的，当然，如果看到她感兴趣的书，到时候想办法租回家也不错。
今天虽然她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和同桌分享趣事太上头了，但她也有注意到同桌似乎情绪有点低落，想到可能还是他家的那摊事，既然他不说那她也就不问，只是可以想办法让他开心起来。
来到旧书摊附近，放眼望去，一列过去都是书。
关于旧书摊的记忆重新变得清晰，她一一看过去，这种书摊五花八门的书都有，也有适合孩子看的，堆叠了一整张长桌子。
因为面向的是学生群体，所以价格也不是很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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