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彼得堡国立大学的清晨,弥漫着咖啡、书籍和青春特有的躁动气息。

苏愿愿踏进校园。

腹部的伤口随着每一步隐隐抽痛,口罩下的呼吸比平时浅促。

她强迫自己忽略不适,将注意力集中在维持“正常”上——步速均匀,目光平视,与周围赶着上课的学生融为一体。

至少她试图融为一体。

直到她看见他。

国际关系学院主楼前的林荫道上。

一个浅金色头发的年轻男人靠在大理石柱旁。

即使戴着黑色口罩,即使穿着普通学生的连帽衫和牛仔裤,那身高、那肩宽、那冰蓝色眼眸无意间扫过人群时自带的疏离气场——

简直像把突击步枪放在图书馆桌上一样格格不入。

基兰·斯特林。或者说,Lux。

他似乎在“观察环境”。但每个经过的女生都会下意识多看他两眼,有几个甚至放缓脚步窃窃私语。而他浑然不觉,或者根本习惯了。

他只是微微蹙眉,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掠过每一个接近主楼入口的人。

苏愿愿的脚步没有停,甚至没有多看他第二眼。但口罩下的嘴唇抿紧了。

第一个。她冷静地想,移动的显眼靶。

她低头走进主楼,拐向楼梯间。伤处让她无法承受拥挤电梯的碰撞。

上方传来规律的、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她抬头。

一个近两米高的身影正往下走,火红的头发从可笑的毛线帽边缘炸出来。他戴着印有卡通狗图案的口罩,手里抱着好几本厚重的精装书,看起来像赶着去还书的图书馆义工。

几个下楼的女学生笑着和他打招呼,他爽朗回应,眼睛弯成月牙。笑容的感染力穿透布料。

金昱承。Aegis。

他和她擦肩而过时,似乎没认出她,还礼貌地侧身让路。但苏愿愿捕捉到他瞬间绷紧的肩线,和他飞快掠过她身侧的目光——那不是看陌生同学的眼神,是评估,是确认。

第二个。她继续往上走,呼吸因爬楼而更急促,人形灯塔。

《国际组织法律基础》的课在三楼。她推开阶梯教室后门时,离上课还有十分钟。教室内已经坐了七成学生,低语声嗡嗡作响。

她的固定座位在靠窗后排角落。但今天,那个位置斜后方隔两排的地方,坐着一个新面孔。

黑发,纯黑色口罩,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衬衫。在这个人人卫衣卫裤的课堂显得过分考究。

司徒凛。Nox。

他正侧头和邻座一个女生说话,凤眼微挑,声音透过口罩传出,低沉带着磁性的笑意。那女生脸红了,低头摆弄笔记本。

第三个。苏愿愿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放下书包,开屏的孔雀。

她刚拿出法典,教室前门又被推开。

一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很多的男生溜了进来。

白发藏在鸭舌帽下,纯黑色的眼睛像小鹿般清澈无辜,戴着印有细小微笑弧度的白色口罩。手里抱着平板和几份打印资料,看起来像个赶早课的普通学生。

阿利斯泰尔·维尔。Lens。

他选了第一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下后还回头对后排几个同学友好地点点头,眼神乖巧。

第四个。苏愿愿翻开法典,指尖冰凉,披着羊皮的狙击手。

讲台上,教授开始点名。苏愿愿应到,声音透过口罩,平静无波。

她低头看笔记,但所有感官都像雷达般展开。

不是用精神力,那会撕裂她脆弱的神经,而是用最原始的、属于“苏愿愿”这个普通学生的警觉。

斜后方,司徒凛似乎认真听课,但苏愿愿注意到他每隔几分钟就会用指尖极轻地敲击桌面,节奏固定。

摩尔斯电码?还是某种应激习惯?

右前方,阿利斯泰尔低头记笔记,但笔尖移动的速度和教授语速完全不匹配,他可能在写别的东西。

楼下大厅,那个浅金色的身影似乎换了位置,现在站在能看到这间教室窗户的连廊上。

而那个红发巨人……她通过教室后门上方的小窗,瞥见走廊尽头有个高大的身影正和清洁工交谈,手里还抱着那些书,笑容灿烂。

他们以为自己在伪装。

但他们每一个人,都像是把战斗靴穿进了芭蕾舞剧院。

第一堂课间,苏愿愿去了洗手间。

镜子里,口罩上缘露出的皮肤苍白得吓人。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打额头,对抗失血带来的眩晕。

走出隔间时,洗手台边多了个人。

是她在这个学校为数不多的“朋友”,会热心的在她赶不到课堂的时候帮她签到。

她刚才在教室里坐在司徒凛旁边,此刻正对着镜子补口红。看到苏愿愿,她眼睛一亮:“哎,苏愿愿……”

苏愿愿也看了她一眼,轻声嗯了一声,算打过招呼。

“你看到刚才坐我旁边那个男生了吗?新面孔,长得超帅,气质特别好。”女生压低声音,带着八卦的兴奋,“他说他是交换生,但对学校不熟,问我附近有没有安静的咖啡馆可以看书。我告诉他图书馆后面那家冬宫角落不错……你说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

苏愿愿沉默地洗手,水流冲过她冰冷的手指。

有意思。她冷静地想,司徒凛在快速建立信息节点和社交掩护。典型的渗透手法。

“那你可要抓住机会了。”她轻声回应,抽纸巾擦手,回头朝她挤出一个笑容。“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走出洗手间,走廊那头,阿利斯泰尔正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站在布告栏前,似乎在讨论某个学术讲座。阿利斯泰尔歪着头,眼神专注,不时点头,看起来完全像个痴迷学术的好学生。

苏愿愿从他身后走过时,听见他说:“……所以您认为这份1927年的司法判决对现代海洋划界的影响是范式性的?”

用词精准,语气谦逊。

他在测试这个人的专业水平,同时收集校园学术活动情报。她判断,Lens永远在工作。

她走下楼梯,打算去图书馆的医学分区找点能自我处理的参考资料。

刚出主楼,就看到金昱承站在草坪边的自动贩售机前,身边围着三四个学生。有男有女,正在说笑。他手里拿着几罐饮料,分给大家,帽子下炸出的红发在阳光下很耀眼。

“真的吗?你原来是体育生转来学国际关系?”一个女生惊叹。

“是啊,觉得该用用脑子了。”金昱承笑得爽朗,递给她一罐果汁,“给,你说喜欢橙子味。”

他在建立亲和力网络。苏愿愿低着头快步走过,守护和融入群体,是Aegis的本能。

她顺着人流进入图书馆。这里安静得只有翻书声和键盘敲击。

苏愿愿在医学书架区停留片刻,找到一本基础外伤处理手册,找了个角落坐下。刚翻开,对面桌就来了人。

是基兰。

他坐在她斜对面,面前摊开一本《纯粹理性批判》德文原版,但冰蓝色的眼睛没有看书,而且是隔着书架间隙,落在她身上。目光相触的瞬间,他立刻移开视线,低头翻书,耳根却微微泛红。

他在盯梢。苏愿愿面无表情地继续看书,但太僵硬了。

Lux,你习惯的是狙击镜里的十字线,不是这种近距离的社会性观察。你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我不属于这里”。

十五分钟后,图书馆的人渐渐多起来。几个女生结伴走进这排书架,看到基兰时明显放慢了脚步,窃窃私语。其中一个大胆的走过去,轻声问:“同学,请问这个位置有人吗?”

基兰抬起头,眼神里有瞬间的茫然,然后迅速恢复疏离:“有。”

女生有些尴尬地离开。

苏愿愿注意到他说“有”时,目光极快地扫过她。

你在用我当挡箭牌,还是在向我求救?

又过了半小时,苏愿愿合上书本,起身去洗手间。基兰几乎是立刻也站起来,远远跟在她身后,保持约二十米的距离。直到她进入女洗手间,他才停在走廊尽头,靠在窗边,目光盯着洗手间出口。

苏愿愿在隔间里迅速检查了腹部的绷带。没有新鲜渗血,但伤口周围红肿。她换了药,重新包扎,动作利落但额头沁出冷汗。

走出洗手间时,基兰还站在那里。看到她出来,他似乎松了口气,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瞬。

苏愿愿没有看他,径直走回座位。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两人维持着这种诡异的“共处一桌却零交流”的状态。苏愿愿做完了阅读笔记,开始写案例分析的大纲。基兰则对着那本纯粹理性批判发呆,偶尔在纸上写几个字。

不过苏愿愿瞥见他写的是德文,内容似乎是某型狙击步枪的弹道计算公式。

果然。她垂下眼,伪装失败。

她走出图书馆,基兰跟在身后不远处。

食堂人声鼎沸。

苏愿愿打了清淡的蔬菜汤和米饭,找了个角落坐下。刚拿起勺子,斜对面桌就坐下了人。

司徒凛。

他风度翩翩地婉拒了几个想拼桌的女生,独自坐下,面前摆着沙拉和咖啡,开始用平板电脑看论文,神情专注。

但苏愿愿知道,他的余光覆盖了她周围至少五张桌子的范围,任何异常接近的人都会被第一时间评估。

她低头喝汤,味同嚼蜡。

就在这时,食堂另一头传来小小的骚动。

是金昱承。

他不知怎么混进了后厨帮忙,系着可笑的围裙,正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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