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谢珩?”石榴听了都有些结巴。
苏令漪点了点头。
“姑娘,小侯爷赤手可热,是无数贵女的理想夫婿,小侯爷连郡主都不愿意娶。姑娘这不是以卵击石?或者换个人选?”
“高门之中我只见过他这一个人。侯府夫人治家有方,家风很正,为人胸襟开阔,气度沉和,待人宽厚从容,府中上下无不敬服。上次去她家赔罪,她并无居高凌人的架子,可见是个明事理的。有这样的婆母,我也会省心很多。谢珩人品没有大过失,虽然有些狂妄自大,不可一世,但是我只要侯夫人的位置和一个好婆母。两个人相敬如宾,日子也会过得很好,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如履薄冰。”
“姑娘,侯府门第巍峨,勋贵世家,哪里是咱们能攀附得上的。要是今日的温大夫,或者是小官家的郎君或许可能,可侯府太尊贵了,怎么能成?”
远处雪压青松,风一吹雪花簌簌地落下来。苏令漪抬眼淡淡一笑:“成不成,总要追一下试一试,世人皆有软肋,亦各有所缺。若能拿捏住一处,诸事便不难周旋。”
“谢小侯爷那样金尊玉贵的人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想要什么有什么,哪里短缺?”石榴疑惑。
“他金帛无数,权势之大,凡俗之物唾手可得,但是唯独一样,真心难求。”苏令漪笃定道:“地位越是尊崇,周围人越对他阿谀奉承,他周围最缺少的就是真心。”
“真心?姑娘,真心这东西最是虚浮,侯爷如何瞧得见?”
“他身居高位,见惯了逢迎作戏,一片真心,在他眼里说不定和旁人的假意没有两样,可是我若是追夫,把一片真心捧给他,从来没有哪个小娘子敢追夫,我若做他生命里破天荒头一遭,他很难不留意。”
“追夫?姑娘怎么会有如此惊天骇俗的想法。这......亲事原该是男家托媒,父母做主,哪有姑娘家主动去追的道理?退一步说,万一侯爷不仅没有动心,反而厌弃了小姐......传出去,不光您名声尽毁,连家人都要受人耻笑。侯府那样尊贵的地方,里面盘根错节,贵人眼高,都是找高门贵女。这事是断断不成的,您快歇了这个心思,换个郎君罢。”石榴眉头紧锁,屈膝半蹲着苦劝。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成了,即使不成也没有什么损失。”
石榴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姑娘三思!真心看不见摸不着,侯爷日日身处高位,见过多少假意奉承,哪里会轻易凭一句真心动容?”
“刚刚你还信誓旦旦,说唯姑娘我是从,现在怎么和鹌鹑一般胆小怕事?”
“姑娘,姻缘讲究门当户对。侯府择妇,看的不只是容貌才情,更是家世底蕴。咱们只是小官庶女,差得太远了,贸然上前,只落得自取其辱,若姑娘真想高嫁,或者和老夫人说话,换个人好歹安稳些。”
说话间两个人回到涟漪院,苏令漪看着院子中的傲骨寒梅,垂眸笑了,并无恼意:“尊贵又如何?世家贵女如云又如何?姻缘虽是父母之命,可人心未必只看门楣。我自然晓得轻重,不会莽撞行事,落人口舌。我是庶女,在家中本就如浮萍一般,将来的婚事,多半是任由大娘子和父亲随便打发。与其日后被随便配一个庸人,困在后院任人拿捏一辈子,为何不能争一争?我晓得难,也做好了落空、受委屈的准备。”
“姑娘,这条路刀山火海的,石榴听着就害怕。”
“不必怕,又不是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在这里,男女结亲,大抵都是利害相搏,如同买卖。就连他谢珩尊贵至此,都不免被官家安排去相看,如果他是自愿的,那日也不必拿我当靶子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也逃不开。”
石榴越听脸色越白:“姑娘,这......”
苏令漪弯了弯唇角,伸手点了点石榴的额头:“瞧把你吓得,谁要大大咧咧去追人了?我又不是不知礼教。侯府门槛高,硬闯自然不成。可世事讲究机缘,偶遇、相助、留几分印象,慢慢筹谋便是。这几日你就找人打听一下,小侯爷素来忌讳什么,看重什么,平日都去哪里,贸然上前,只会撞得头破血流,谋定而后动,才有机会。你只管守好嘴办事,其余的听我安排。”
石榴点了点头,两个人进了屋子看见小娘在床榻上绣花,一脸担心:“小娘,夜深了,天寒地冻,你怎地还不安寝?”
小娘拢了拢身上半旧的比甲,急忙下榻,把往炭盆往苏令漪跟前挪了挪:“主母让你们跪祠堂了?我担心地睡不着,身子大了,雪天又不敢走动,只能熬着等你们回来,可曾受伤?”
“小娘,我们没事,您快躺下。”苏令漪闻着满屋子乌烟瘴气:“怎么还是燃的那些呛人的杂炭,大娘子不是送白炭了吗?”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日她派豆蔻送了白炭,我舍不得点,现在你们回来了,石榴你快去点上。”
石榴想开口被苏令漪一个眼神拦住了:“小娘,只是些白炭罢了,你又何必留着等我们回来再燃,你有着身孕,万一呛着怎么办。”
“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有数,不妨事。”
追夫之计苏令漪也曾犹豫。靠着筹算得来的姻缘,终究落了下乘,可望着家中四壁萧然,父亲难以倚靠,小娘身子孱弱,日常衣食难以周全,如今腹中又添了身孕,府中明枪暗箭不少,说不定哪天就丢了性命,她心底那点迟疑,便一点点压了下去,现在这情况,由不得她再从容观望。
这几日石榴打听小侯爷的行踪:“姑娘,小侯爷的侍卫飞鱼嘴巴像黄蜡封了,一句话不肯透露,多方打听才知道小侯爷因为上次雅席上拒绝郡主,被官家斥责他行事乖戾,勒令不许一个月不许去国子监读书,不能随宗室勋贵赴御宴,让去京郊的闲庄上禁足自省。”
苏令漪听完:“官家好生英明,他这等傲慢张狂之人,就应该受些挫折。只是闲庐庄听着好生耳熟?是和爹爹刚刚给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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