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没有什么可以说是确定的,除了死亡和税收。【1】
希拉在休·菲舍尔的追悼会上引用了丧葬公司的广告语作为悼词。
“现在看来,世间确定的事,恐怕还要加上菲舍尔先生的葬礼——哪怕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会到来,这位伟大指挥家仍旧在生前就安排好了一切。”
“菲舍尔先生在音乐行业的成功或许正是来自超乎常人的掌控力,愿他的精神永远伴随我们。”
追悼会的后一天,希拉留在德国与休·菲舍尔生前带领的乐团完成了门德尔松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的录制——以休曾经坚持的风格。
休·菲舍尔猝然离世或许在古典乐坛之内引发震动,但呈现在大众眼前的只是一条简述他生平的讣告。讲究的媒体才会介绍配图上为他扶灵出殡的人,是他的儿子与一位最近风头正盛的青年钢琴家。
要说此事带来的影响,或许只有三件能让普罗大众感受到:
每年维也纳新年音乐会指挥的备选名单少了一行;原本预计有较长制作期的四大小提琴协奏曲专辑将提前发售;希拉·洛-杜卡宣布了告别演出的巡演排期。
人惯常不服老。
“老了”的概念是从什么时候在一个人身上扎根的呢?
至少对希拉来说,是从身边最亲近的人离世开始——哪怕休·菲舍尔的确比她年迈一些。
她意识到连续的演奏会与长途飞行,如今会让她疲惫不堪,甚至影响她的演出状态;她的视力也没有从前好,天气不好的时候总会看不清乐谱,大约下次体检的时候该和医生说自己需要配一副眼镜。
曾经那些不值一提,捱一捱就能过去的小毛小病,都在这时被无限放大,恨不得发现任何异常都去自己的全科医生那里走一遭。
“我看你身体好得很!”在一个月内无故接到了三次电话的医生忍无可忍,决定不再包容希拉愈发失态的行为,“想办法调整一下你的心情吧,不然我会忍不住给你开精神类疾病的检查。”
作为演奏家,希拉自然对那类抑制神经递质的精神药物敬而远之。她在遭受自己全科医生的威胁后,渐渐回归常态。
「亲爱的伊黎雅,」
「我真的老啦……」
「在休·菲舍尔去世之前,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
「我一度认为,办告别演出至少还是十年以后的事。」
「现在我只想在今年之内将这一切解决。」
「我的钢琴家觉得这是一种心理创伤的表现,我只能说他太过年轻,不了解人对死亡骨子里的恐惧。」
「更让我害怕的是不能体面地告别舞台。」
「越晚离开越可能留下糟糕的作品——今非昔比,录音录像成了件再简单不过的事——谁愿意自己蹩脚的表现被一遍又一遍播放呢?」
「有时我真嫉妒这些钢琴家,他们选择的乐器注定了他们有更长的职业生涯,技巧上的下降可以用经验弥补。」
「不过,请不要担心,我早已整理好心情。」
「尤其是一想到我年底就能正式退休,我很难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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