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至简从曼谷回来的第三天,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但她还是穿着长袖衬衫。
赵玄同的人办事效率很高。从昨天开始,央光翡翠圈子里就传开了消息。不过那传言越传越邪乎,到中午已经演变成“林至简手里有当年林文渊亲手绘制的矿脉全图”。
林至简坐在二楼办公室,听着阿伦汇报这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媒体那边呢?”
“联系好了。”
“嗯。”林至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阿伦犹豫了一下又说:“林姐,还有件事……张瑞恩来了。”
林至简的手顿了顿。
这个名字她当然记得。若丽张家,矿产起家,论家底不比当年的林、赵两家差。张瑞恩是张家长子,比她大两岁,小时候见过几面,印象里是个傲娇的主儿,总仰着下巴看人。
“人在哪儿?”林至简放下茶杯。
“楼下会客室。”阿伦说,“他说是来谈生意,但……”
“但什么?”
“但他带了一盒老班章。”阿伦的表情有些微妙,“说是您小时候爱喝的。”
林至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十岁还是十一岁?她去张家做客,张瑞恩他爸泡了老班章,她贪嘴多喝了两杯,晚上兴奋得睡不着,还被母亲训了一顿。
这事儿她自己都快忘了,张瑞恩倒记得清楚。
“让他上来吧。”
几分钟后,会客室的门被推开。
张瑞恩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木盒。他一身深蓝色衬衫,没打领带,看起来比公盘那天随意了些。但眉眼间那点傲气还在,看人的时候微微抬着下巴。
“林至简。”他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几年不见,混得不错。”
林至简靠在沙发里没起身,只是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
张瑞恩挑眉,走过来坐下,把木盒放在茶几上。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墙上那些原石切片和办公桌上堆着的文件,最后落回林至简脸上。
林至简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来我这儿什么事?”
张瑞恩皱了皱眉,看着她点烟的动作,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在矿区讨生活的时候。”林至简吐出一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张老板找我什么事?直说吧。”
张瑞恩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我要东脉的矿。”
林至简挑眉,没碰那份文件。
“听证会的事,圈里都知道了。”张瑞恩靠进沙发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我知道你手里有东脉的新消息。我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但我要入局。”
“张家这几年不是只做若丽的生意吗?”林至简弹了弹烟灰,“怎么突然又对理甸的矿感兴趣了?”
张瑞恩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至简,”他隔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放轻了些,“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林至简夹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话问得太私人了,不像是在谈生意,倒像是在叙旧。
“还行。”她掐灭烟,脸上没什么表情,“死不了。”
张瑞恩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沉默了几秒,突然说:“当年林家出事,我爸也自身难保。我......没办法。”
林至简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轻轻抽了一下。这话来得太迟了。
张瑞恩他爸虽然没有在林家倒台的时候伸手,但她去理甸那些年,的确出手帮过她。
可都是过去式了。
“我爸当年去你家提亲......”
“张瑞恩,”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别跟我叙旧。你要谈生意,我陪你谈。别的就免了。”
她说完转身要走。
“至简!”张瑞恩站起来,伸手想拉她。
林至简侧身避开,眼神冷下来:“张老板,请自重。”
张瑞恩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傲气褪去,露出几分狼狈。他深吸一口气收回手,声音低下去:“好。那就谈生意。”
林至简这才重新坐下。
“东脉的矿,现在是一滩浑水。”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所有人都在盯。你想入局,得先告诉我,你能拿出什么。”
张瑞恩整理了一下袖口,脸上的狼狈被压下去,换上惯有的傲气。
“钱。”他说,“张家不缺钱。若丽的销售渠道和林南边境的翡翠市场张家都有。”
林至简沉默着,只是盯着他。
“我知道你不缺钱。”张瑞恩继续说,“但你需要盟友。吴家在理甸盘踞了几十年,你一个人斗不过他们。加上张家,胜算大一点。”
“胜算?”林至简听笑了,眼底带着冷意,“张瑞恩,你以为我在乎你那点胜算?”
她俯身凑近张瑞恩:“你要是真想入局,就回去问问你爸,当年林家倒的时候,他为什么不敢伸手。问清楚了,再来找我。”
她说完,转身离开。
张瑞恩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很久没动。
·
林至简回到住处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她在央光的公寓不大,两室一厅,家具都是房东留下的老款式。她不喜欢住酒店,觉得没有安全感,这地方虽然旧,但胜在隐蔽,前后门都有监控。
她脱掉外套走进浴室,简单的冲洗了一下,完事后,又套上一件宽松的真丝白衬衣。
她出了浴室,走到厨房倒了杯冰水。
窗外的央光夜色正浓,远处有几盏霓虹灯在闪。
她端着水杯站在窗前,想着听证会的事。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门锁转动的声音,像有人用钥匙在开门。
林至简心里猛地一惊。她往卧室方向退了一步,准备去拿枪,但来不及了。
门开了。
玄关的阴影里站着一个高瘦的身影,那身形她太熟悉了。
是赵玄同。
林至简还没从惊恐中恢复过来,怒火已经蹭地窜上来。
“你他妈有病?”她压低声音骂,“大半夜撬我门?”
赵玄同没说话。他走进来,反手关上门,落了锁。玄关的感应灯亮了一瞬,照出他冷硬的脸,然后灭了。
他站在黑暗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勾勒出他的轮廓。
“张瑞恩。”他缓缓开口,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他来你工厂干什么?”
林至简一愣。
就为这个?
她把手里的水杯重重放在餐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谈生意。”
“谈生意?”赵玄同从阴影里走出来,一步一步逼近她,“他带了一盒老班章,问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这叫谈生意?”
林至简眉头一拧。
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盯着他走近,迎上他的目光:“你监视我?”
“我派人保护你。”赵玄同停在她面前,“曼谷的事,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赵玄同,你是保护我还是监视我?你心里没数吗?我见谁,说了什么,喝了什么茶,你都要管?”
“我管得着。”他说得理所当然。
林至简盯着他,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想扇他的冲动,转身走向卧室:“我累了。你走吧。”
她没走出两步,手腕就被他从身后攥住。
那只手力道大,捏得她手腕生疼。她猛地回头,对上他的眼睛。
“走?”他低声重复这个字,声音拔高了不少,“林至简,你觉得我大半夜撬开你的门,就是为了听你说一句‘你走吧’?”
林至简用力挣了一下,没挣脱开。她的怒火彻底炸了。
“赵玄同你松开!”她低吼,“我跟张瑞恩什么都没谈!他谈完就走,你他妈吃哪门子醋?!”
赵玄同把她往怀里一带,咬着牙坦言:“对,我就是吃醋。我看见他跟你单独待了二十分钟,看见他拎着那盒破茶出来的时候那副死了老婆的样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就想杀了他。”
林至简怔住了,一时间不知所措。她见过赵玄同很多样子,但从没见过他现在这副模样,像是被抢了食的野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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