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害自己到如此境地的第二元凶,若是当日青穗不故意刁难她,而是直接去向太子禀告实情,自己怎么会被扣上罪名还挨板子?
姜静姝愤怒之余,注意到了她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姿势,以及身上的黑罩子,突然反应过来青穗大约也是挨罚了,这不免令她陷入了疑惑和思考。
不同于姜静姝苦大仇深的反应,青穗显得淡然多了,倒还显出几分不好意思来。
她比姜静姝大了两岁,此刻如邻家姐姐般柔声道:“对不住!那天是青穗误会你了,以为你故意剪坏了太子常服,想要借此机会见太子来上位,才将你打发走的。我后来去浣衣局找了你一次,没见着你。宫里的活儿多,康内侍去得太快……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姜静姝听她语气真诚,怒气散了些,却仍旧疑惑:“不是你引康内侍来四司六局,找太子朝服的吗?”
青穗提高了嗓音:“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虽然当时是很厌恶你,但也没至于要了你的命。那常服的确是东宫丢了的,我问过太子殿下,殿下说丢了就算了,让我不要管了,我多事做什么?到时候太子让你与我对峙,我岂不是惹祸上身!”
姜静姝没回话,沉思着。
青穗掐了掐掌心。
她这些话半真半假,去过浣衣局是真的,现在觉得对不住姜静姝是真的,太子殿下让她不要管常服的事情也是真的。
那什么是假的呢?
青穗想起太子殿下,眼神飘忽起来……
那日她被太子殿下推出文华堂,魂不守舍地去催绿豆羹。
采月去打水,青穗坐在灶前添了块柴,看着灶膛里跳跃的火焰,越想越心惊。
青穗冲出院子,让采月尽快把绿豆羹给太子殿下送去,风风火火离开了东宫。
采月对着她的背影喊:“哎,姐姐你去哪?”
“浣衣局,有点事!”
青穗头也不回地应了句。
文华堂就在东宫殿群的入口,门又大敞着,太子极有可能听到了方才的一切,只是并未说破,因一切尚未发生,不好追究青穗的责任。
青穗赶到浣衣局,被红豆迎到管事嬷嬷的屋子里喝茶。
“青穗姑娘怎么有空过来了,是东宫有什么指示吗?”管事嬷嬷掀开帘子,热情地笑起来,“这儿有宫外采买的糕点,姑娘快尝尝!”
青穗没心思跟她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那个洗坏太子朝服的丫头找过你了吗?”
管事嬷嬷一愣,将糕点放在桌上,突然惜字如金起来:“没有呢。”
青穗寻思着她耽误这些功夫,那宫女应该早就回浣衣局了才对,又问:“她没有说我让她销毁那件朝服吗?”
管事嬷嬷皱了皱眉,摇头道:“这……我上次见她,大约是半个多时辰前了。”
也就是自己指示她销毁朝服这件事还没有传出去。
虽然不知道那宫女为何没说,但青穗松了口气,突然有了尝尝桌子上糕点的心情,手刚伸出来,门帘再次被掀开了。
采月扶着门框,气喘吁吁地说:“青穗姐姐……我可算找到你了,殿下正找你呢!”
青穗将手收回,紧紧捏着衣角,道:“找我?你没去送绿豆羹吗?”
采月道:“送了,就在你走后没多久。我一进文华堂,殿下看见是我,就问我你去哪了,我说你去浣衣局了。接着殿下放下绿豆羹,说太烫了,想先喝杯茶,我说我去泡,殿下说想喝你泡的,我这不赶紧来找你了……姐姐你快跟我回去,别把殿下渴着了!”
采月喘匀气,将青穗一把拉出了屋子。
管事嬷嬷坐到主位上,尝了口糕点,似是感慨般道:“太子可真疼青穗啊,你说是吧?”
红豆点点头:“是啊,难怪青穗能当大宫女呢!”
“也就是说,青穗开心,太子也就开心了吧?”
红豆不敢回这话,只低头过去给嬷嬷捶背。
青穗走出浣衣局,并不知道管事嬷嬷理解错了她的意思,更不知道朝服一事本就是太子的计划。
管事嬷嬷以为,青穗讨厌姜静姝,所以指使她销毁朝服,特地来浣衣局和自己通个气,暗示将这事儿说成她一个人的责任。
康来宝以为,太子厌恶姜静姝,终于决定在明面上治她的罪了,于是大张旗鼓地走遍四司六局,给这出戏来个最终谢幕。
两个曾经在太子的吩咐下,有过交易的管理者,在这一刻都以为,太子单独给对方下达了某个指令。
管事嬷嬷把青穗理解成了太子的发言人,康来宝见管事嬷嬷如此自信地姜静姝定罪便帮了一把。
至于太子殿下为何要针对姜静姝……
姜静姝和太子从未见过,能有什么渊源?
两人对此女的唯一了解就是她的身份,也自然而然将太子的行为与其联系到一起。
也许太子的哪位故交,被姜秋阳贪污赈灾银一事牵连或影响了吧,管事嬷嬷想。
也许太子要维护正义,实在看不得大贪臣的女儿过得像无事发生吧,康来宝想。
只想追随、守护主子的青穗,是在太子得知康来宝此行所为之事后,才被告知姜静姝的身世。
“青穗,康来宝刚从浣衣局回来,孤再问你一遍,你有什么话,要与孤说吗?”云纹环绕的龙椅之上,传来太子殿下低沉冰冷的声音。
独孤策让康来宝退下,并合上了端本殿的门,独留青穗一人跪在龙椅之下。
青穗打了个哆嗦,将一切如实告知。
“……奴婢真的不是有意设计她的,奴婢去问了浣衣局的嬷嬷,她说那宫女没找过她,采月又叫我我便回来了。原想着今日忙完再去问问,康内侍就……”
青穗不在意一个小宫女是不是会因为自己而大难临头,但她恐惧殿下会用厌恶的目光看她,害怕长久以来的恩宠会烟消云散。
青穗后悔自己的所为,此时,她太希望那名宫女能够安然无恙了。
独孤策语重心长地道:“你可知那宫女是什么身份?”
青穗茫然地摇摇头。
“她是姜秋阳的女儿,姜秋阳如今被关在大牢,世人都说他有贪污的大罪,可我见过他,更去过他府上。姜秋阳府中连妾室都没有,膝下只有一名独女,不看重血脉承继,也并不奢求女儿嫁个多有地位的夫家。姜秋阳一家三口吃饭只吃四个菜,和他同级的官员,一顿饭能将桌子摆满……如此高尚节俭之人,又怎会贪污河东的赈灾款呢?”
“殿下的意思是……姜秋阳是被人诬陷的吗?”
独孤策抚摸着扶手上雕出来的龙头,道:“你可知,你去过浣衣局之后,管事嬷嬷误解了你的意思,加上她本来就仇视姜静姝……总之,康内侍没有办法,碍于宫规才不得不罚她。”
“嬷嬷跟她有仇?”
独孤策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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