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糕条按下水户,自己出去了。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表情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水户仰起头来,努力地辨认着其中的情绪。

“怎么啦?”年糕条弯下腰来,递给她一块糖。

很甜。

她的衣服乱了一点,但是没有受伤。

她很强嘛,以前很强,现在变得更强了。

水户将糖卷进嘴里,问她:“以后,还会有很多这样的人来吗。”

“嗯……”年糕条的眼珠转了转,“小水户是想……还是不想?”

水户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点。

她在认真地思索着。

这样的表现把年糕条逗笑了。

“哈哈哈哈,小笨蛋,你不会以为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吧?”

“诶?”

这位庄主姐姐从来都不懂得好好珍惜自己的美色,她露出来个相当狰狞可怕的表情冲着水户哈气。

“桀桀桀……漩涡水户!你已经是姐姐的小奴隶咯!”然后她撅起嘴,对着水户的脸就是啾啾啾几下。

嘴里还在嘟哝着什么“生来就是要被姐姐亲”之类听不懂的话。

她是啄木鸟吗?

水户费了好大劲才把她的脸推开,思绪却回到了年糕条才修行回来的那天。

*

水户是很擅长等待和守候的。虽然当她自己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但是在这个名为霸刀山庄的地方,她倒渐渐对这种感觉有了新的看法。

最开始只是每天那个密聊的东西到点就在她的脑袋里响个不停。

年糕条持续不断地轰炸她,和她分享自己遇到的新鲜事。

很多陈规、定律,对年糕条来说都是崭新的,因而水户也能听到从未想过的、全新的看法。

那种对于亲人会突然受伤甚至逝去的担忧被这样的轰炸极大地稀释了。

轰炸是在某天停止的。

大概是姐姐和她说去泡温泉的那天。

然后在本该聊天的时候,年糕条没有定时发来密聊。

水户紧张极了,却不敢打扰,一直到第二天的深夜,年糕条才发来消息。

【抱歉啊抱歉……遇到了不得了的事情呢。】

【不过你放心,已经处理好了。】

但是姐姐就这样忙了起来,她好像被什么东西牵绊住了,总是在一些碎片的时间里出现,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许愿之类……

水户每次都认真地措辞、回复。

左近和佳月还有小凛都紧张地看着她,等到水户回复完,就看见三张期待又紧张的脸。

“没事啦,因为姐姐她很强嘛!”

强吗?

确实很强。

这样的话用来让三人安心已经足够。但水户的见识要比他们更多一些。

年糕条很强,但不够强。

更致命的是,她有一颗比谁都要容不得沙子的眼睛。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

水户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是好好完成对方的嘱托。

就在她发现自己的头发又掉了几根的时候,年糕条回家了。

她变了。

年糕条,这个山庄的主人,神秘的刀匠,天外来客……

水户发现她的身上似乎被一种看不见的气势包裹着,眼神也不同以往了。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因而目光也变得锐利,更像是一柄刀。

左近和佳月慌忙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但慑于那截然不同的眼神,他们没能说出来一句话。

最先开口的是年糕条。

她说:“不好了,我闯祸了。”

可她虽然这样说,神情却非常、非常地轻松。

果然她很快笑起来。

是的,那股茫然的感觉不见了。

初次见面时,年糕条曾邀请水户一起逃。

可现在水户知道,她不会再逃了。

年糕条简单地和剩下三个人说了下自己所做的事情。

果然左近和佳月都变得局促起来。

“害怕吗?害怕也没用哦。”她撑着脸,眼睛眯起来,“你们两个可是要给我卖命的。”

然后她一顿,目光转而落在水户身上。

水户一怔,不自觉地严肃起来。

是的,她是不一样的。

所谓的“逃跑”,只是气话,她生来就背负着一族的期望,将来自然也要回去将这一切都背负在身上。

年糕条在狸乡所做的一切,得罪了贵族倒在其次,反倒是她所创造的新的……姑且称之为“术”吧。

它会是一颗十分不安定的种子。既然随手打造出来的刀都能使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性成功撂倒壮汉,那组建一支强力军队也不在话下。

无论是贵族还是忍者,没有人会希望世界上多出来这样一个存在,同他们争夺……亦或者说争霸。

而水户至今仍是漩涡水户。

这样的不安定极有可能会影响到她的故乡和族人。

但万一呢?

水户侥幸地想。

她的伪装很完美,只要再戴上之前的假发,再注意一些,有谁会发现这霸刀山庄中的小女孩其实是漩涡一族的水户?

于是她主动地把手搭在了年糕条的手上。

“我会支持姐姐的。”

*

只是没有想到,那些人会来的这么快。

年糕条自然不怀疑水户的心意,她笑嘻嘻地吸完小女孩,把她放下,便轻哼着歌继续忙自己的事——

去打造那把绝地天通刀。

这是一把相当美丽的刀。

不同于这个世界大部分人的刻板印象,它的造型极为夸张,也与通常认知里的刀不太一样。细节的地方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繁复。

可仅仅如此,它还称不上令人惊异。

打造中的刀身渐渐显现出非凡的光泽来。

凭水户的认知,她真的很难想象一把刀会自己散发出光芒来。

她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去打量这把刀。

与此同时,年糕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停下了仙术查克拉的输送。

她端起一旁的茶水,猛灌了一大口。那张脸因为高温也涨得通红。

随着她停止输送查克拉,这把刀上的光芒也黯淡了些许。

“嗨呀,真是累死了!”年糕条猛擦了一把汗。

这样的举动让水户弯起了眼睛。

“都怪刚才那些人,闲着没事来找茬。”她主动说起了刚才的事。

水户连忙问:“是您之前说的那些人吗?”

“不。”年糕条说,“不过,也差不多。”

她嘴角咧开笑意,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危险。

“真是太阳底下无新鲜事啊。”

水户不明白。

炉火烧得很旺,几乎将空气烧得都有些扭曲。

年糕条平复了一会儿,又开始哐哐哐打铁。

“是群没见过的忍者呢,说是受人所托来搞我。”她说,“咬死了不肯说是谁,哈,当我不知道呢。”

她沉着脸,目光幽幽:“是群伪装成散忍的家忍啊……而且就是我们本地的官员,那家伙,收了我的买地钱还偷偷找人来搞我!”

“哐——”

巨大的敲击声响起。

水户不知道年糕条是如何判断出来的,但她顺着就往下分析:“您是说……那家伙不满于姐姐的做法,想要向您讨取……”

“是啊,要保护费来咯!”

她后面又说了什么头顶有字之类的,水户也没听懂。只是推测这又是年糕条神奇的“术”的一种。

年糕条面无表情地又砸了一锤子。刚才对着她猛亲的那股子憨傻劲荡然无存,反而变得阴沉无比。

“哼哼哼,啥也没做就暗示我一大堆。想得美!”

这下子水户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疯狂地转动着大脑要想些办法。

年糕条却已经委屈地倾诉起来。

“钱钱钱!我哪来的钱!”她大声道,“像我这样的人也去做生意嘛?包亏本的!而且就算是要做,到现在一把刀也没打出来,卖咩啊!”

她本来只是吐槽,却越来越消沉,最后竟然难过地弯下腰,只有打铁的力道一直在变大。

从哐哐哐变成砰砰砰。

火花和武器本身的粒子光一起迸射出来,像是星火一样发出绚烂的光。

水户一时哑然。

她们家算是和涡之国深度绑定了。可即使如此,一年里族人们出生入死赚得的酬金也有不少要上供给涡之国的官员们和大名,更别提额外的贿赂了。

水户的长辈有意要培养她,这种事也从小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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