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君摇头。
陆豫铭眼底刚燃起的火苗,瞬间熄灭。
他苦笑,道:“我带着痛苦继续苟活?不如一了百了。”
府君把茶盏放下,对他说:“如果查明你真是被冤枉的,本君可上奏帝君,许你重改过往,或许他们,都能有生还的希望。”
“大人,”陆豫铭双膝跪地,举手作揖,“陆某不要或许,陆某要大人一句准话,亲许他们能生还,陆某才会听命于大人!”
这时易玉白突然冲进来,一脚踢在陆豫铭后背,“无耻之尤!”他大喊,“敢威胁府君大人,你算什么东西!纵火烧死这么多百姓,还有脸喊冤,如今又装作一副好人模样,戏演得挺好!”
“易玉白!退至一旁!”府君神情不悦。
眼看二人又要杠上,无星只得干预,“易主事,是百姓替他喊的冤屈,跟他无关。百姓亦不愿对他施刑,此案疑点重重。不如等我带他回去查探一番,再论虚实。”
易玉白没吭声,但也默默退到一侧。
“无星,本君即刻召唤阴帅前来护你。”
无星摆手,“不必,他说家中有事,别召他了。以往也是我独自办差,怎么,府君如今小瞧无星了?”
府君双指并拢,一道文书出现在无星眼前。
无星领了文书,扶起陆豫铭,说道:“陆侍郎,走吧,去你的世界走一遭。”
陆豫铭不动,他不想独自苟活,他现在只求速死。
“陆侍郎,你自己都没活路,其他人更没活路。世上不缺孤勇者,缺的是光明使者,一意孤行对他人更是百害无一利,不去试试,怎能知晓结局,他们可都还在十八层地狱等着你去解救。”
陆豫铭动容,起身对着无星施礼。
二人走到断舍门,何离大将接过出门文书,皱眉道,“执事,我可要提醒你,前几年陆续进来的,可都是这个地方的染疫者。五官长疮,七窍出血。你可莫要现真身,着了疫。”
几年?陆豫铭慌了,几年了,疫情还没消散吗?
无星看他,出声安慰,“莫慌,阴间几年,世间才过几日。”
无星双掌伸出,蓝色灵力显现,陆豫铭只觉眼前白光一现,再一看,是自己临刑前的法场。
“那可是你?”无星指着跪在城门口的白袍人。
陆豫铭泪目,他看到的除了十日前的自己,还有那座已被烧得坍塌的城墙。
城墙上的砖石已掉落一地,受烟火熏的墙面通体黝黑,厚厚宽大的砧木城门坍塌在护城河边,门体被燃尽,只剩几个铜环在上面。
士兵们正在往外抬尸首,那一具具烧枯的骨头已拼凑不出完整的尸身,只被扔在一起,分不清男女。
“尚书大人,根本拼凑不起来,无法查出死亡多少人。”
亭阳国工部尚书徐备凛站在城门前,一脸严肃。
他来回走步,深觉不安,终于还是走到被五花大绑,跪地的陆豫铭面前,质问道,“陛下如此信任你,派你来治理水患,你倒好,水患治了,疫情也平了,可为何又要一把火毁了永城!”
他痛心疾首,继续说,“你快说实话吧!等刑部尚书来了,你就要被扒层皮了!”
陆豫铭直挺挺跪着,不发一言。
徐备凛看着这位犟得似头驴的下属,真是头疼不已。
他转身问起陆豫铭的文书,“你说,你来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文书孙林赶忙趴在地上向徐备凛磕头,“尚书大人饶命啊!这都是陆侍郎一意孤行,他非要将那三百多人烧死在城中!”
“你糊涂啊!你马上就要身兼翰林,却做的这等糊涂事!你负本官的栽培啊!”
徐备凛还想充斥他几句,却听到身后马车的车轮声。
他赶紧上前迎接,来的正式刑部尚书张安通。
“陛下口谕,不必押解进京审查陆侍郎之罪行,也不必听他虚假供词,即刻原地斩杀!”
没有侩子手,张安通指使自己的马夫将陆豫铭双手绑在马车后方。
徐备凛万分焦急,他拱手向前,对张安通说:“安通兄,不可啊!咱俩共事多年,你深知我为人处世小心谨慎,举荐贤能亦是如此!虽说陆豫铭进工部仅有三年,可他平日表现相信您也有所耳闻,真是不可多得的地理勘测能人。”
“安通兄能否卖徐某个脸面,将他交由我带进京面圣?圣上英明神武,定能审判出真相。也好还陆豫铭清白。”
张安通笑了,他指着被绑的陆豫铭说:“徐兄真是天真,他烧的不是普通百姓,是庆亲王合府!圣上的亲皇叔,先皇同胞亲弟,这等罪孽,陛下岂不震怒?”
“我劝徐兄莫要插手此事,若是惹火上身,激怒了圣上,恐怕佟国舅也保不了您!”
徐备凛大惊,他竟不知,烧死的,竟是封地在此的庆亲王。
他既心痛又气愤,朝着陆豫铭一甩衣袖,转身回了营地。
陆豫铭听闻徐备凛的脚步离开,猛然睁开双眼。一双平日里灵智的大眼睛此事像淬了毒一般。
“庆亲王明明被我亲自护送离开永城,一家老小皆平安前往集州,被烧死的,就是普通百姓!”
张安通轻蔑地笑他,“庆亲王是离开永城了,但他平不平安,你知还是我知?”
陆豫铭郁气上头,“你把他…”
“你是将死之人,我就让你死得明白!没错,我派人劫杀了他全家。尸骨就埋在青城山脚,呵呵,离集州仅距十里。哎,他想去躲避疫情,可圣上不许,谁人都没办法。”
“圣上本想让我找个由头治你,没想到你一把火烧了永城,烧得好!自寻死路,也省得我亲自料理了。”
说罢,不给陆豫铭还嘴的机会,他一马鞭抽在马背上,两匹马皆吃痛,开始撂着前后蹄,疯狂在地上奔跑起来。
两匹马无目的地绕着护城河畔厮跑,陆豫铭的身体就跟着四处颠簸。
甚至转到无星和陆豫铭魂魄面前,就那么绕着弯子的奔跑着,一条条血迹从后轮处撕扯着,没几圈,鲜血㓎满厚土,陆豫铭的身体也像破碎的棉条,再也拼凑不起来。
随着马夫一声哨响,两匹马终于安静下来,提提踏踏地返回主人方向。
“主公,这人可真硬,愣是一句没吭。”
马夫一边解开绳子,一边看着这血肉模糊的肉身。
“行了!走吧!这烂摊子交由徐老弟重建吧,咱们回京城,找国舅爷汇报去!”
“好嘞,奴才伺候爷上马车!”
“记得回去将戴春楼的凤仙姑娘请进府,爷一想到她那对半露的酥/胸,爷就心痒痒的,哈哈哈…”
马车跑起来尘土飞扬,很快将那一团模糊血肉弄得更加潦草。
“你的仇家很多。”无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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