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二人身上。

尤其是温白越,盯着这一幕,震惊到了极点,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想着若温夏被陆珩无视,当众丢人现眼,他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不外乎是痛心疾首,带着温夏离开。

这样,好歹能留住一丝颜面。

却怎么都没料到现在这一幕。

温夏到底有什么魅力,竟能让陆珩纡尊降贵,青眼以待。

他觉得不可思议。

又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

刚刚警告温夏的那些话,像是回旋镖,狠狠打在他自己脸上。

周围,很快有个相熟的富二代走过来。

压低声音问他:“你小子藏得够深,没想到新妹妹居然认识陆珩,不得了啊。”

另一人道:“若有机会,还要请妹妹替我们引荐。”

“都是多年的兄弟,你可不能藏私。”

温白越脸上勉强挤出个笑容。

藏私!

他能藏什么?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温夏会认识陆珩!

明明,这个妹妹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农村,与陆珩从无交集!

而陆珩从小在国外长大!

他们本应该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

为什么他们还是会认识!

直到此刻,温白越才突然意识到,他对这个妹妹的过往,似乎一无所知。

仅仅知道,她自幼被抱到村里养大。

前两年考上大学,离开了那个乡村。

其他的事情,一无所知。

她经历过什么事情,她认识过什么人,她去过哪里。

这些事情,温白越不知道,家里其他人也不知道。

似乎,他们也从未关心过。

温白越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我也不知道!不管你们信不信!”

几个朋友脸上顿时就不好看了。

“不是吧,这都不愿意,不当我们是朋友啊!”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温白越第一次尝到“破防”的滋味。

他有口难言,面对着朋友们的话语,只能保持沉默。

其他人对视一眼。

传达着同一个信息。

切,鬼才信你不知道!

温白越十分难堪。

他屡次为了温汀兰,冤枉温夏。

这一次,也算是尝到了百口莫辩的滋味。

震惊的又何止他一人。

江柠坐在一旁,也彻底呆住了。

半天后,她回过神,不好意思地捂住脸,揉了揉脸颊两侧的软肉。

刚才的话,希望温夏能当她没说。

尤其是说陆珩是傻子那一段。

千万千万,不能让陆珩本人知道。

对于旁人的视线和心情,温夏视若无睹。

天已经黑了,她此刻有些困倦。

思索片刻,眼珠子转了转。

于是,伸手拍了拍陆珩,问:“陆博士,咱俩算是好朋友吗?”

虽说萍水相逢,但有了共同的秘密,怎么不算是好朋友呢!

这样想着,温夏一笑,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理直气壮道:“在末世,并肩战斗过就是好朋友,不管你认不认,我都拿你当好朋友。”

陆珩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算吧。”

温夏:“那就好。”

她微笑:“既然是好朋友,那借我一点钱花吧。”

陆珩一怔,问她:“你没有钱吗?你父母不给你钱?”

她能出现在这个宴会厅里,装扮精致华丽,不像穷人家的女儿。

唯一的解释,便是她父母不给钱。

这个社会,没有钱寸步难行。

这是什么不合格的父母。

想到这里,陆珩皱起眉头,问:“你父母是什么人?”

温夏:“别提,不熟,借点钱,我打车回家。”

想也知道,林烟一行人走的时候,肯定不会把司机留下。

至于温白越这种垃圾,也不可能好心带她一程。

陆珩没再问:“我派人送你。”

又说:“你等一下。”

他低头,拿出手机,向外发了一条消息。

很快,一名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走过来,手中拿着一张黑卡:“陆先生。”

陆珩接过那张卡,递给温夏:“不限额的,你随便用。”

他顿了一下:“如果有别的需要,随时联系我。”

温夏有些疑惑:“啊?”

她摆手:“不用,我会有钱的,只是今天穷而已,明天就有钱了。”

陆珩疑惑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明天会有钱?”

“我有我的办法。”她摆了摆手,“你找个车送我回家就行,有时间跟你联系,说不定有求于你。”

陆珩没有强求,收回黑卡,点头:“行。”

又说:“下次要我帮忙,直接说就行,不需要迂回。”

还要先当朋友才能借钱。

没那么麻烦。

温夏点头:“那谢了。”

她挥手:“我走了,下次见。”

她转身要走,目光掠过一旁战战兢兢的江柠,脚步一顿,拐了个弯,走到江柠跟前。

压低声音,在女孩耳边说:“放心,我不会告状的。”

江柠骤然松了一口气。

温夏笑了:“我走了,回头联系。”

江柠用力点头。

陆珩跟在她身后,始终没说话。

等她打完招呼,便亲自送她出门。看她上车离开,才回到宴会厅。

他态度坦然,神情自若,好似一切都很寻常。

其他人却全然做不到如此。

其他人不敢调侃半句。

唯有今日的寿星,陆老爷子作为他的祖父,无所畏惧,当着众人的面,划着轮椅过来。

到他跟前,小声问:“小珩,刚才那姑娘是谁?”

陆珩:“温夏。”

陆老爷子:“你认识?”

陆珩:“嗯。”

陆老爷子:“哪家的孩子?”

陆珩一顿,回答:“不知道。”

陆老爷子也沉默了。

半晌,深深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要有孙媳妇了,看来还是在做梦。”

陆珩看了眼时间:“爷爷,我先回实验室了。”

陆老爷子摆了摆手:“去吧。”

陆珩走后,宴会厅的气氛骤然松弛,众人渐渐有了动静。

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方才陆珩反常的举动。

温白越无心再待下去。

他离开了宴会厅,匆匆忙忙往家里赶。

他要赶快回家,把今日在宴会厅的所见所闻,仔仔细细告诉家里其他人。

温白越开着车一路疾行,很快就到了家。

温家别墅灯火通明,所有人都没有休息。

温汀兰输了液,控制住过敏反应,正坐在沙发上喝水,林烟心疼地坐在一旁。

温旭阳不见踪影,似乎不在家。

母女二人看到温白越,有些诧异,问:“你这么早就回来,宴会结束了吗?”

温白越:“爸爸在家吗?”

林烟点头:“在楼上,书房里。”

温白越:“我去找他。”

说完,他转身就要上楼梯。

温汀兰心下生出不祥的预感,连忙喊住他:“哥哥。”

温白越脚步一顿,不知是否心理原因,总觉得这一声哥“哥哥”,千回百转,不太正常。

他克制住异常的情绪,看向温汀兰。

温汀兰咬唇,那种狼狈不堪的脸,做出这种楚楚可怜的姿态,令人不忍直视。

她自己没有察觉,轻声问:“哥哥,是宴会上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难道夏夏她,又做了什么?”

温白越没有瞒着:“刚刚你们走后,陆珩来参加宴会。”

他没有察觉到,温汀兰眼底一闪而过的遗憾和悔恨。

继续说:“温夏胆子很大,去找他搭讪……”

话未说完,林烟先炸了:“她敢去招惹陆珩?她想害死我们吗?”

她很急切:“陆珩有没有生气?不会因为她,而影响我们家吧?我们可万万得罪不起陆家。”

“不行,汀兰,你给安远打个电话,求他在陆珩跟前转圜一二,别惹怒了人家。”

温白越一字一句道:“陆珩没有生气。”

林烟一愣。

温白越:“不仅没有生气,还与温夏相谈甚欢,亲自派了车送她回家,亲自送她出门上车。”

他深吸一口气:“他们似乎是旧相识,妈,你知道温夏是什么时候认识的陆珩吗?”

林烟瞪大眼,摇头:“我不知道。”

又不可思议道:“这怎么可能?那是陆珩,温夏一个从小在农村长大的孩子,上哪认识他?”

温白越:“事情就是这样,我去跟爸爸说一下,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抬脚上楼。

温汀兰坐在沙发上,心绪复杂,像是一团乱麻。

温夏,陆珩。

这两个人,怎么可能扯上关系?

陆珩这样的人物,年轻有为,财富地位都到了顶端。

整个云城的女孩,都想与他有一段情缘,可他谁都看不上。

很久以前,温汀兰也曾向他示好,却被无视,连个眼神都没得到。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退而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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