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铛的声搁下筷子,目光移向汪老爷,好声好气劝道。
“爹,您别听这江湖术士胡说,什么小鬼大鬼,那都是人做了亏心事,才编出来的谎话,您向来乐善好施,让他们吃一顿也就罢了,切不要再被他们骗了。”
汪老爷收紧了手指,枯槁苍白的指尖紧紧攥着筷子,“琴兰不要再说了,我心中自有分辨。”
汪老爷虽面上不显,可到底这媳妇对他孝敬,他不得不考虑几分,兴许琴兰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乱世之下,行坑蒙拐骗之人大有人在,什么鬼不鬼的,他也见不着。
这姑娘和孩子看起来像一对姐弟,想来身世可怜,没有饭吃,说些吓唬人的话混一顿饭倒也无妨。
说闻姑娘毫无本领倒也不是,她略通医术,也能无意间就让他忽然能直起腰来,也是有本领的,给些银子打发了便是。
闻樱见汪老爷有所迟疑,便说道,“此事不能拖,还请汪老爷将自己心中亏欠之事说出,我才好解了心结。”
解凡人心结一事对她来说极消耗体力,她便吃的多了点,那妇人看在眼里,更加认定这是个混吃混喝的神棍。
“不,老身没有心结。”汪老爷敛了敛神情,“琴兰,去给闻姑娘那点碎银子来。”
“爹。”琴兰心中怨愤,“您还给他们银子?”
“莫要多说,闻姑娘方才不知使了什么招,老身确实好多了,如何说也是有功劳的。”
琴兰起身,不情不愿的走到房里,取出了一块碎银。她走到闻樱面前,将碎银放在桌上,“闻姑娘,吃饱喝足,又拿了钱,总该走了吧,可别还要赖在这,等着下一顿。”
“不敢。”闻樱面无表情的。
她总算知道瞿时礼为何总板着脸了,往常这些事都是他去交涉,而她在树荫下慢悠悠的等着。
偶尔能领到银子,偶尔瞿时礼就同她说,那人家并未觉得哪里不适,不需要捉鬼。想必也是遭了人白眼。
但他从未告诉她,前去交涉会遇到什么,有时被当成江湖骗子,有时还被人放狗咬。鬼差这事本不好做。
那些被恶鬼缠上却不及时找到鬼差的人,终有一天被恶鬼当成养分吸收,吃掉,亡魂消散,成了滋养恶鬼的好东西。
等恶鬼长大,便没人再阻拦鬼差上门捉鬼,便是满门悲剧之时。
她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礼,“告辞。”
汪老爷是个好人,闻樱并不想看他的悲剧,可人各有命,顺其自然。
“闻樱。”少年抬了抬眼,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冷眼,可闻樱看起来很不高兴。
他不知道如何宽慰。
闻樱收了心神,抛着手中的银块,而后弯了弯眉眼,她莞尔一笑。“至少还拿了银子,走吧,买两身衣服,免得再被人当乞丐。”
市集中卖鞋的铺子不多,闻樱找了好一会,才在一个简陋的铺子中找到了他能穿的。
稍微大了些,不过他很高兴,穿着走了一小段路,回头看了看闻樱,眼中溢出一道幸福的光芒。
闻樱付了钱,给两人都买了一身新的行头,总算不再像沿街乞讨的流浪姐弟了。
闻樱买了些菜和肉回去,走在回去的路上,她转头看了眼他,“狗娃这个名字是谁给你取的?”
少年回眸,目光虚虚的落在她身上,“嗯……是人牙子取的。”
“人牙子?”闻樱不由的吃惊,没想到他竟还是被拐卖的,“那你从前家在何处?”
“不清楚。”少年摇了摇头,“后来我从人牙子手中逃了出来,便到了祥石镇。”
他眼中浮出一抹薄红,坠在眼尾,眼眸中闪烁着淡淡的光芒,他看起来像个没人要的小狗似的,闻樱不由的浮出同情。
掌心中的鬼火倏地亮起,冥界那边传来消息了,闻樱翻掌看去。
入目是宫丘那张枯槁的脸,他正慢悠悠的躺在玄冥石椅子上,身边是冥界的美姬在替他捶腿捏肩,他倒是一副岁月静好。
闻樱问道,“查的结果如何了?”
“冥王殿下,找到了您的寻踪宝珠。”宫丘伸出手掌,掌心中躺着一颗圆润的宝石,光泽莹白。
“您上回说瞿时礼这个名字,老朽也找人查了一番,可惜的是并没有找到人。”
闻樱撇了撇嘴,眼眸中藏着怀疑的神色,“怎么会没有这人?老家伙,你查明白了没有?”
宫丘听她这语气便有些发怵,“自然是查明白了,才敢与您说,至于这其中缘由,老朽就不知。陆年这人与仙界有些往来,使了些打点让仙界的人去查,也是没找到的。”
既然是仙界的人来查,应当错不了。
可闻樱也不会怀疑自己的判断,平辽二年便是瞿时礼被推入炼火的前三年。
她问道,“宝珠如何给我?”
宫丘道,“今晚您回一趟冥界,老朽这老骨头去不了人界,怕是会散架。”
闻樱微微皱起眼眸,似有不耐。鬼火熄灭,眼前的桌上放了煮好的晚膳。
少年递来洗干净的碗,端着小板凳坐在她的对面。“姐姐方才在跟谁说话?”
闻樱拾起筷子擦净,“是冥界的一个老鬼。”
“是在寻找什么人?”
闻樱抬眸,火光下少年的脸色衬得有些阴沉,她道,“没什么,一个仇人。”
夜色落下,虫鸣在绿草间传来窸窣的声响,这些响动不足以引起闻樱的察觉,她的目光斜斜的望向了几个厢房的门扇中,今日没来及收的小鬼,此刻瑟瑟躲在墙角,不敢造次。
唯独那怨气冲天的东西,正在发出嘶鸣低吼,在警告她快点离开。
“你害怕吗?”闻樱望了过去。
少年摇头,“姐姐在,我便不怕。”
真是个滑头,闻樱有时觉得他该卖到花楼去,惯会说好听的。
“不怕便好,先放着。我今晚得回一趟冥界,你得替我守着身子,若是我回来发觉少了胳膊腿的,我便要你好看。”
少年应声道,“是。”
他头顶一沉,闻樱隔着桌子伸来了手,喜欢揉他的脑袋,毛茸茸的。
兴许是在外流浪,头发长了是麻烦,他把头发绞了,参差不齐,反而有些扎手。
闻樱又趁机摸了摸他的耳垂,说道,“耳垂怪薄的,是个薄命的。”
肉眼可见,少年的笑容僵住了半秒。
闻樱走进了房内,留了道缝隙。她躺在床上取出体内的魂灯,在漆黑的房内魂灯的光亮瞬然点亮,暗紫色的光芒像一道夜空。
她指尖燃气一道火,悬浮半空的魂灯将她引入了冥界。
冥界阔别已久,再次回来恍如隔世。对她而言,已经过去千年。宫丘几日前还见过她,见她脸色生疏,心中还狐疑了几分。
幽深漆黑的渡河上,飘荡暗红色的彼岸花。闻樱伸手,花丝落在她的掌心。
宫丘领着小鬼杵在冥界入口,齐齐的朝她鞠了一躬,齐声喊道,“恭贺冥王殿下回家。”
闻樱身着暗红留仙长裙,腰间别着一盏莲灯,款步走入冥殿,脚下摇曳的裙摆步步生莲。
赤脚上细白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