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禾坐在书房一边翻着《侍君实录》,一边随手拿起一个橘子剥开,一瓣瓣送到嘴里。

“山茶侍君,原名温砚,河东知府温远舟庶子,自述父亲死后,生母被诬通奸杖毙,”许禾手指在这行字上停了一下。

“温砚在温府成为贱籍奴仆,三年后逃出入公主府,得山茶花签。”

许禾将橘子吃完,感觉略酸皱了皱眉,“这个温砚这么惨,萧灵徽也算做了一个好事救了他。”

许禾继续翻着找“佩兰”两个字,“兰花侍君,原名沈愈,新晋太医,得公主青睐入府封为兰花侍君。”

“不管了,反正马上就见到了,到时候让李野分辨一下声音。”

许禾将实录合上,向门外叫了一声“青书,湖心亭宴饮可安排好了?”

青书推门进来,“回殿下,已经安排好了,只是还有一个问题。”

“怎么了?”

“按规矩,侍君的服饰搭配由暖香阁负责,唯有桃花侍君免了这个规矩,可他素日不羁又未曾参加过宴会,只怕衣着打扮会令殿下不喜,不知殿下可有什么要求?”

许禾这才想起来李野抗议过穿着问题,当时自己大手一挥就把规矩免了。

青书说的有道理,初次侍君宴会李野若是穿错了恐怕又要惹人非议,不如让暖香阁统一安排。

许禾想好了便说道:“宴会终究与平日不同,吩咐下去让暖香阁安排吧,记得按上等侍君的规格。”

许禾见青书走了,捂嘴一脸恶作剧的坏笑,李野会是什么打扮?她突然有一种开盲盒的期待,转念一想,按上等侍君的规格也不算亏待李野,这种场合不也是给他撑面子吗?

落英小院里,斩月捧着好几套衣服配饰,一一放在桌上,“野哥,你自己选吧,不选是不行的,这可是宴会,衣衫不整头一个挨骂可是我。”

李野不耐烦的扫了一眼满桌子的粉色衣服配饰,“随便吧,既然你负责那就负责到底,别再问我了。”

两人正说着,清明带着几个丫头走进了院子,“桃花侍君,殿下亲自吩咐暖香阁,按上等侍君的规格重新送来了一套衣服配饰。”

斩月赶紧上前接了,“清明姐姐,劳烦你亲自跑一趟,替桃花侍君谢过了。”

“斩月,你可记好了这是物件单子,宴会过后都要一件不落的还给暖香阁。”

“知道了,清明姐姐放心。”

斩月将新送来的衣服拿进房间,“野哥,殿下真心宠你,宴会上怕你被人比了下去,送来上等侍君的搭配呢。”

李野撇撇嘴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许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你等着瞧。

李野拿起衣服看了看,直接随意往身上一披,将衣带随意搭着系了系,像穿了一件浴袍。

又拿起那些托盘里的配饰,找了另一根衣带,通通挂在一起,打了个结拴在腰间,叮叮当当碰撞在一起,好像看门大爷的钥匙盘。

斩月急得上前要帮李野整理一下,“这是头上用的,你怎么挂在这里?你这样我怎么办?”

李野看斩月要哭出来,急忙说道:“你放心,定不会连累你,你忘啦我是不用遵守穿衣的破规矩的。”

斩月犹豫说道:“话虽如此,你怎么非要和别人不一样?这不是辜负殿下的一番好意,万一殿下恼了,失宠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野笑道:“你信我,你看看我做的事,桩桩件件都不合规矩,还不是最受宠,嘿你不懂。”

湖心亭中,下人忙忙碌碌在准备着,有几个侍君已经提前到了,亭中除中间主位,左右各有三个席位,是给五个上等侍君加桃花侍君留的位置。

湖中另有数个花船,根据船的大小摆着数量不等的圆桌,是中等侍君和下等侍君的位置。

许禾带着青书红缨并朝云暮雨几个赴宴,刚要到湖心亭,就看到一个粉色的身影,正是李野。

李野看到许禾走过来跪下行了个礼,等到他起来,许禾才看到他穿的衣衫不整,腰间除了桃花玉佩,另一边挂了一大串配饰堆在一起。

李野看到许禾惊讶的表情有些憋不住想笑,赶忙用宽大的衣袖遮住脸,朝许禾抛了个媚眼,又快速的眨了眨一只眼睛。

“殿下,奴今日为赴宴用心打扮了很久,这是魏晋风风流倜傥,殿下可喜欢?”

许禾一时无语,只好顺着他说道:“甚好,过来陪着本宫。”

李野一个箭步跳到了许禾身边,攀上了她的胳膊,夹着嗓子叫了一声“殿下~”

许禾伸出手偷偷掐了一下李野的腰,小声说道:“不正经。”

李野一扭腰笑了笑,跟着许禾一起进了湖心亭。

湖心亭中首位坐着一个红衣男子,服饰繁复分外妖娆,乌发披肩,只轻轻挽着松垮的发髻,鬓边装饰一朵红色簪花海棠,他正在抚琴,琴声宛转悠扬却夹杂着一丝忧伤。

见到许禾进来了,海棠侍君一怔,琴声骤停,他赶忙起身跪在琴边,“见过殿下。”

“不必多礼,本宫听着这琴声不错,你继续。”

海棠侍君坐会琴边,抬起手又放回琴面上,语气哀伤说道:“知音难觅,知已难求,奴此生只愿为殿下抚琴,只是殿下长久不召见,奴琴艺日渐生疏……让殿下见笑了,还请殿下恕罪。”

李野凑在许禾耳边悄悄说道:“海棠是花了一千两银子买来的京城乐坊头牌,说这话是埋怨你呢。”

许禾看了李野一眼,对海棠侍君说道:“既是知音,海棠侍君又何必在意一朝一夕,怨怼本宫呢?”

海棠侍君停了这话赶忙又跪地叩首,“奴不敢,是奴过于思念殿下才口不择言,实在该罚。”

“算了,你继续抚琴就是,今日不必提这些规矩了?”许禾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又拉着李野坐到主位上。

有两个丫头对视了一眼,上前将下首的一个桌子搬到了主位旁边,李野理所当然的一屁股坐下,伸出一条腿,歪着身子靠在许禾怀里。

海棠侍君快速的看了一眼李野,低着头继续抚琴,风吹着他鬓边的簪花,随琴声微微颤动。

李野抓起一把桌上备着的坚果,一个个剥开送到许禾嘴里,“殿下尝尝~”

“殿下,菊花侍君来了。”

许禾搂着李野,抬头看到一男子身着素白暗纹广袖襦衫,肌肤胜雪,眼若星辰,却又一抹散不去的忧郁神色。

他行了礼不发一言便坐在了一边,有丫鬟上前在他怀里放了一个汝窑花瓶,里边插了各色菊花。

菊花侍君一动不动,神色自若仿佛周边一切都与他无关,像一件瓷器又像一个雕塑。

许禾轻声问李野,“这是什么情况?”

“这人就这样,我之前见过一次,听说是萧灵徽的手办摆件,打扮好了就这么坐着,平时也是沉默寡言像个哑巴。”

“哦对了,听说他原来叫石缓,萧灵徽嫌听起来晦气,封为菊花侍君以后就改名叫石悠然了。”

李野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石悠然,心下暗道,这人一股活死人气息,连眨眼睛频率都比别人低,真是神了。

许禾和李野正在交头接耳,突然跑过来一只橘猫,李野一眼认出来是上次钻他被窝的那只,是桂花侍君来了。

许禾看到大橘猫很高兴,立刻起身抱起来猫放在怀里抚摸起来。

“阿桂见过殿下。”桂花侍君一身淡橘色衣衫,天真的圆眼睛滴溜溜转,笑道“大橘越来越胖了,我都抓不住它了。”

许禾和李野对视一眼,“侍君实录里说过,阿桂是萧灵徽捡回来的流浪儿。”

“听说脑子不好使,要不要试探一下?”

李野看了一眼亭子外的湖面,“阿桂,湖里有很多鱼呢,要不要去抓点给大橘吃?”

阿桂听了拍拍手,转身拉着身边的男仆,“好啊,我们去抓鱼吧。”

李野笑笑,“何必这么麻烦,大橘自己去抓就好了,它这么厉害一定抓得到。”

阿桂有些生气,指着李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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