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一片沉寂。

闵长风看着女儿的脸,良久,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没有想过,他居然会那么做。”

她的声音沉重。

在获得事业上的成功之后,

人不可避免地会遇见许多“诱惑”。

闵长风从小就喜欢美丽的东西,也喜欢美丽的人。

所以当某次出差,新招来的年轻秘书敞开着衬衫的扣子来敲她的门时,她没有让对方离开。

在渐渐步入中年之后,闵长风不仅仅喜欢漂亮的人,

她还喜欢上了年轻的人。

“我其实一开始,没有想过那么多。工作的压力很大,我需要一些放松的途径。”

闵长风说。

“其他人,都很知道自己的分寸,只有那个男孩,他……哎。”

那是她最喜欢的小情人,但年轻人陷入爱的火焰实在太快,她甚至来不及警告对方。

她想要的只是青春的激情,能给予的只有金钱和职业的捷径。

爱,

从不在这二者之中。

某天回到家里时,她看见年轻的情人坐在家中。

从前总是扣到最高的衬衫扣子此刻被解开两颗,锁骨上有一片泛着红印的文身。

闵长风从上面看出自己的名字。

而情人对面坐着的,是她成婚二十年,风华渐渐黯淡的丈夫。

“董事长,我来给您送资料。”

青年将一份文件递给她,交接时,指尖张扬而暧昧的抚摸过闵长风的手背。

二十岁出头的情人站在灯光下,眼中的野心几乎溢出。

而年逾四十的丈夫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假装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迟钝的人,甚至无法察觉如此明显的挑衅和宣战。

当晚,在凌乱到一片狼藉的床上,闵长风躺在丈夫汗津津的胸膛上。

“我会处理好的。”

她说。

丈夫闭上眼拥住她,很用力。

“我不需要听你们的性生活细节。”

闵朝言打断了母亲的回忆,难得有种“尴尬”的感觉。

尽管对她而言,眼前这个人只是游戏副本中的NPC,并不是自己真正的“母亲”。

但依然……

她无法控制这种微妙的尴尬,

也无法控制自己会在晃神的瞬间,在心中将闵长风称为“母亲”。

“然后呢,如果他想登堂入室,不是应该攻击原配吗?为什么要害我?”

闵朝言将自己的思绪拉回,开口问。

“我也不知道。”

闵长风摇头。

在情人的激进冒犯之后,闵长风也很快给出自己的态度:

她开除了他。

很宽厚的辞退,即使用了“贪污公款”这样的开除理由,但她依然给出了出合同规定数倍的补偿金。

闵长风提出资助他出国深造读书,甚至移民。

但对方看着她,红着眼睛,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要。

爱情的破灭仿佛让他走向了人生的虚无,他消失了,连桌子上的东西也没有收拾。

闵长风让秘书去处理干净。

她还记得秘书笑眯眯地递给她一张照片,声音拉长:

“他把你们的名字写在一起,偷偷藏在相框的背后呢。真是个情种。”

三十岁出头的秘书,眼角已经开始长出细纹,情态却和十年前一般风情迷人。

如同他十年前对着闵长风解开衬衫扣子时一样。

“可是咱们董事长不想要那些,傻孩子。”

他轻飘飘地将那张纸撕碎,扔进垃圾桶里。

闵长风看着这一切,没有发言。

“那个袭击不是针对你的,是他恨我,所以才会想要杀了我们家所有人。”

闵长风说。

“我心里很愧疚,却不能告诉你……对不起,言言,是妈妈连累了你。”

这是她的判断。

闵朝言忽然有点想笑。

她也的确笑出声了。

“言言,你笑什么?”

闵长风看着女儿,有些疑惑。

闵朝言摇摇头,只说:

“这件事情,就很好笑。”

“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她问。

“他给过我他家的钥匙,但是我没去过,地址也不记得了。”

闵长风摇摇头,说:

“钥匙在我办公室,你可以去拿。”

闵朝言点头,起身离开。

“好好养病吧,妈妈,你会活很久的。”

合上门之前,她说。

有些事情,她决定不说。

比如那场爆.炸某种意义上救了闵长风的性命,

比如那个实施了爆.炸案的青年已经死去,死前还在问他年长的情人是否安好……

又比如,这场爆炸案的目标就是闵朝言,而操纵案件的真凶,现在还隐藏在水面之下。

这些对于闵长风而言,

大概都是不需要知道的事情了。

「如果副本毁灭了,她也会死的。」

系统说。

‘不会的。’

闵朝言回答。

她不会让副本毁灭。

‘我的积分可不能白花。’

她笑了。

为了救活闵长风,她可是把自己上个世界拿到的积分全部用掉。

「你从来也不在意积分啊。」

系统默默吐槽。

‘能查到那个人住址吗?’

闵朝言问。

作为数据生命,系统在网络世界几乎无所不能。

「他最后一次已登记住址就是你家对面的那个房子,但隋觉荆不是说了吗,那里空荡荡的,没有生活痕迹,只是一个观察点而已。」

系统回答。

‘好吧。’

闵朝言叹气。

下次还是要去一个科技更发达的副本。

纵然是更高级的数据生命,但系统的能力依然受到时代背景的限制。

如果没有网络,那在网络世界里的无所不能,

就只会被缩写成“无能”。

‘那就去找张志源谈一谈吧。’

她说。

「不管钥匙了?」

系统问。

‘无所谓,本来就只是要找到幕后的那个人,既然是这两个案子背后是同一个人,从哪里开始都是一样的。’

闵朝言说。

「那你直接一开始就去找张志源不就好了,还过来走一趟是为什么?」

系统说。

……

闵朝言沉默。

「你不会是其实心里想来看看闵长风但是没有理由,所以有了这个追查真凶的理由之后才赶紧过来了吧?」

系统的声音里带上笑。

‘闭嘴。’

闵朝言不回答,大步迈开腿往前走。

「哇,你你真的太像人了,你居然还会闹别扭了!」

系统惊叹。

‘我本来就是人。’

闵朝言牙根发痒。

「不一样,之前你是个混邪乐子人,感觉现在反而有点像正常人了。」

系统语气兴奋。

它话没说完,就被意识空间里一道金色的力量包裹起来,全方位封锁住系统的数据团。

「喂,你怎么还堵我嘴啊!闵朝言!闵——」

系统安静了。

闵朝言向外走去。

“小师姐?”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会这么称呼她的人只有一个。

“祁时忘,你怎么在这里?”

闵朝言转过头,看着站在眼前的祁时忘。

祁时忘的头发此刻染成浅棕色,指甲也换成了浅粉色,只在尾指上涂了几个黑色的小爱心。

“没办法,来实习的。”

祁时忘拿着病历本,笑着走向闵朝言。

闵朝言的身高已经有一米七,她比闵朝言居然还要高上半个头。

尽管常常跟在闵朝言屁股后面,但祁时忘其实并不是法医学系的学生,她是临床医学方向的。

“你负责这个病房?”

闵朝言看着她走向的方向。

那是闵长风的病房。

“对啊,这个阿姨人很好呢。而且很巧,和你一个姓。啊——!”

祁时忘仿佛恍然大悟,一拍手:

“那是你妈妈啊?”

她总是这样大大咧咧的开朗性格,偶尔甚至显得有点迟钝。

“嗯。”

闵朝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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