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府。

马车还没停稳,便听见府门前一男子高声喊着:“明夷姐姐!”

极欢欣雀跃的语调,却将谢瑜的好心情敲得粉碎。

是他从没有过的亲密称呼,而且妻主根本没有什么弟弟。

谢瑜低垂的眼中笑意渐渐凝固,如清泉结冰。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车帘便被掀开一角,从外面钻进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明夷姐姐!你……”那双放光的眼睛看清谢瑜后,登一下更亮了:“嗯?啊……哦喔!姐姐,这就是你夫郎啊!”

宋明夷按了按眉心,轻叹着点头,他倒是一如既往,咋咋呼呼,一出现便炸得人耳朵疼。

“好漂亮、好漂亮,怎么可以这么好看!”

这番真情实意地夸赞实在出乎谢瑜意料,把他刚积攒的气闷一棍子打散,反倒叫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向趴在车门间的少男,眼神清澈,笑容大大咧咧,言行也不拘着。

京都从未有过这般男子。

“没大没小,别凑这么近,叫姐夫。”宋明夷伸出食指抵住一直往谢瑜面前靠的脑袋。

她只是稍用了点力将人往后撵,他便前后摇晃着脑袋,叫唤道:“头,好昏!哎呀,摇昏了分不清方向咯!”

然后手脚并用爬进了马车,凑到了谢瑜跟前。

谢瑜除了家中两个弟弟,便没怎么跟别家公子相处过。

这样糟糕的姿势与距离更是头一遭。

他向妻主求助的目光还没递出,就听见眼前骤然放大的人眨着星星眼,夹着嗓子喊道:“姐夫,姐夫,我叫云徊,姐夫叫我阿徊吧!叫我阿徊吧!”

别的不说,这声姐夫确实好听,谢瑜莞尔:“阿徊。”

云徊听见这一声便呵呵傻笑,宋明夷无奈摇头,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五年过去,还是看见漂亮的人便走不动路,小时候差点被位好看的娘子骗去南边的事,想来是一点也记不起了。

“行了,人也叫了,可以起来下车了吧?”她伸手在云徊眼前晃了晃。

“昂,下下下,这就下,姐夫我们一起!”

下车后谢瑜再看云徊,他一身玄色劲装,英姿焕发,飒爽似女娘。

这般公子,更是世间少有,便是男子也会为他侧目,谢瑜原本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可云徊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凛凛气势瞬间坏了。

他挤开宋明夷揽着谢瑜往里走:“姐夫,你不知道这儿之前多埋汰,云徊姐以前也没那么讲究,我就没咋整,早知有姐夫,就不偷懒了。”

最后一句是压低了声凑近谢瑜说了,说完便做贼似地歪头斜眼左看右看,看进了含笑的宋明夷眼里。

她抱胸道:“证据确凿,月俸减半。”

“啊!不要啊!”金银当前,美色难敌,云徊没了贴贴的心情,瞬间移动到宋明夷身边:“我做了事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能这样对我。”

她玩味挑眉:“是么?”

谢瑜还没因这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生出什么异样心思,云徊又闪到了前边,抬手展示。

“看!是不是看着,额……”云徊回头死死盯着彩绘掉色的门阙,实在没办法违心夸赞,放下手沮丧道:“是有些寒碜哈!”

“不过我真做事了,这儿之前荒得跟咱小时候住那破观一样,我领着人收拾了整整七日,府里侍从也都安排好了。”云徊从怀里掏出本册子:“对了,我还整理出了瓜分郡守府财务之人的名单。”

她接过册子,专心翻看,没留意到谢瑜心疼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谢瑜想到妻主曾宿在荒芜废弃的观里,心口便像是被绞在一起,甚至开始讨厌自己。

他分明知道妻主存在,若是他能再勇敢点,早些走到妻主身边,不求替妻主排忧,至少也能陪着她,将那观打理得像家一点。

好家伙,宋明夷直呼好家伙。

从鼎到香炉,这厚厚一本值钱的不值钱的皆有记录。

这些人啊……前郡守卒后,杨氏带头,郡守府凡是能搬走的,全被瓜分了,连院里花草也没放过。

合上册子还给云徊道:“准备准备,晚上都叫来贺本官到任。”

云徊对此持保留意见,分析道:“连仓豪绅大都以杨氏马首是瞻,杨氏不发话她们多半不会来。”

她抬头看被风雨剥蚀的门阙,淡淡道:“下帖的时候只管说杨映衫会到场。”

杨映杉兴致正上头,一条长状重物破窗摔了进来。

“谁?”

杨映杉被扫了兴,一脚将身上起伏的美人踢开,大步下榻。

看清后,整个人怔在原地,怒火瞬间翻涌上头:“啊啊啊啊啊!谁?是谁?敢杀我儿!”

愤怒比伤心更甚。

一个女儿被杀远没有威严被挑衅让她难以接受。

趴在地上的男人摸到冰凉的手,顺着往上一看,瞪着眼惊恐地又往后跌去:“啊!”

“少……少、主呃嗬嗬……”

一腔怒意憋得杨映杉满脸赤红,男人在这时撞上来,正好成了发泄的对象。

杨映杉面露狰狞,捏住他的脖颈,手上力道不断加重、收紧,直到男人彻底没气,她的怒火才得了些许缓解。

她看向杨玉雁尸体,一张显眼的赤色烫金帖子从其袖口滑出。

杨映杉将帖子抽出,展开。

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为郡守接风,特设宴,戌时,郡守府。”

无称呼,无署名,罪魁祸首却一目了然。

嚣张至极!

杨映杉将手中请帖捏成一团,尤嫌不够,又撕碎扬了。

好一个郡守,好一个接风宴!

杨、柳、苏、陈,连仓豪族以此四家为首。

被扔回柳府的正是那位说自己见不得血腥的做作公子。

比起嫡女,男儿无足轻重。

因此柳拂雪并未生出杨映杉那般大的怒火,甚至觉得晦气,没怎么看那尸身。

只在夫郎闻讯赶来,守在旁边泣不成声时冷斥:“早说了男儿拘在院里学些男德便好,你偏要让他去学骑射,跟群娘子厮混,有这一日也是你惯的。”

“什么叫厮混,家主何必说得这么难听,我儿与娘子们交好,家主并非没从中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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