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柳云嫣终于出了毓秀宫的门。
她瘦了一圈，衣裳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脸上扑了粉也盖不住眼下的青黑，她去了坤宁宫，给皇后请安，沈清漪见了她，客气了几句，让她坐下喝茶，柳云嫣坐了半个时辰，说了些月胧的功课，毓秀宫的开销之类的闲话，没什么异常，临走的时候，她忽然问了一句。
“皇后娘娘，九公主最近还去御书房看折子吗？”
沈清漪看了她一眼，“听说是，陛下隔几日就叫她去一趟。”
“九公主真聪明，”柳云嫣笑了笑，“才十岁，就能帮陛下看折子了。”
沈清漪没接话，她看着柳云嫣的脸，觉得她今天不太对，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笑的时候眼底没东西，像是硬挤出来的，柳云嫣又说了几句闲话，起身走了，沈清漪等她走远了，把身边的嬷嬷叫来。
“去打听打听，柳云嫣最近在做什么。她今天来，不对劲。”
嬷嬷去了，当天下午回来报，说柳云嫣出了坤宁宫之后，又去了延禧宫和永和宫，都是坐坐就走，说的都是闲话，没什么异常。
沈清漪听完，没说什么，但她心里记了一笔，柳云嫣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串门，她一定在探什么。
消息传到养心殿时，李承珩正在批折子，张福把沈清漪的嬷嬷报上来的话转述了一遍，李承珩听完，笔没停。
“她去坤宁宫的时候，问了什么？”
“回陛下，问了九公主最近还去不去御书房。”
李承珩的笔停了一下，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柳云嫣在探李昭的动向，她想干什么？她知道李昭的身世了，她在犹豫，她不确定该怎么用这个秘密，所以她去各宫串门，听别人说什么，看别人怎么反应，想从别人嘴里探出点东西来，可各宫的反应都很平淡，没人提起李昭，她探不出什么，但她的动作已经让沈清漪起了疑，沈清漪一旦起了疑，就会查，她查到什么，李承珩不确定，但柳云嫣手里的东西，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赵七那边，盯得怎么样？”
“回陛下，赵七的人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柳云嫣出门，有人跟着，她跟谁说了话，说了什么，全部记下来。”
“她贴身那个匣子呢？”
“还在毓秀宫柜子里锁着，钥匙在她身上，赵七的人试过开柜子，但柜锁是柳家特制的，不好动，强行开锁会留下痕迹，怕她察觉。”
李承珩点了点头，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让她再动一动，她不动，朕就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么，她动了，朕才知道往哪里堵。”
当天下午，李昭去了御书房，她今天没有看折子，而是带了一幅自己画的画来，画的是养心殿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石桌石凳，石桌上摆着一碟点心和一壶茶，旁边画了两个小人，一个高一个矮，高的是李承珩，矮的是她自己，两个小人坐在石凳上，面对面，像是在说话。
“父皇，你看，这是养心殿，这是你，这是我。”
李承珩接过来看了一会儿，他看得很仔细，画得不算好，树画得歪歪扭扭的，石桌石凳也比例不对，但两个人画得很认真，高的那个穿着玄色的衣裳，矮的那个扎着两个小揪揪，旁边还画了一只小黄猫，蹲在石桌底下，尾巴卷着。
“什么时候画的？”
“昨天晚上，陈笙说想养猫，我就给她画了一只。”
李承珩把画折好，收进了匣子里，李昭趴在案边看他收画，忽然问：“父皇，贵妃娘娘今天出门了。”
李承珩的手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月胧说的，她说她母妃今天去了好多地方，回来之后又关在殿里不出来，月胧说母妃最近老发呆，跟她说话也听不见。”
李昭想了想，又问：“父皇，贵妃娘娘到底怎么了？”
李承珩看着她，小东西的眼睛里有好奇，有担心，但没有害怕，她还不知道柳云嫣手里握着什么，也还不知道，那个秘密跟她自己有关。
“贵妃心里有事，”李承珩说，“她的事，父皇会处理，你不用管。”
“那月胧呢？月胧怎么办？”
“月胧是公主，她的事，跟她母妃的事，是两码事。”
李昭点了点头，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父皇，如果贵妃娘娘做了坏事，你能不能别罚月胧？月胧什么都不知道，她跟我一起在上书房读书，她人挺好的，就是有时候爱哭。”
李承珩看着她，小东西在替月胧求情，她不知道柳云嫣手里的东西意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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