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能一句话鞭笞一群人?参见安南王妃。

她这话一出来,赏了天下侧室平均一人一耳光,包括早已入土的陆姨娘。当然最重要的打击对象,还是砚推官。

空气瞬间凝固,暖阁内鸦雀无声,气氛极为尴尬。女官远道而来,好歹是个京官,还是小公子的救命恩人,王妃未免太过无情。米兰绷着脸站在门外,金西死死扣着她手腕的穴位,不让她拔刀。

“夫人!怎能如此失礼!”

谢天谢地,一道低沉的男声及时出现,打破了僵局。安南王不知何时来到了暖阁之外,面沉似水。

见到夫君,王妃的泪水夺眶而出,不禁伏案而泣,“伯轩生死未卜!你叫妾身如何是好!!”

屋里顿时一片嘈杂,递帕子的,打热水的…倒是那两位女官,面不改色,岿然不动,仿佛事不关己。

王爷缚手兴叹,到底是首辅大人麾下,临危不乱,他暖声道,“推官见笑了。”

口吻尤为客气,权当道歉了。王爷发话,二位女官这才过来相见,“卑职大理寺推官孙琳,见过王爷。”

另一位也拱手施礼,“下官,陆砚舒。”

安南王微微愣怔了一下。她说她叫陆砚舒,她姓陆。

沈阁老此番是替陛下「走亲戚」来的,行事低调但并不保密,天下人都知道首辅大人带着女官同行。可砚推官突然公然宣称她是陆门之后,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儿,陛下知道吗?还是已然允许了。

当初陆氏灭门,陛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留下一个庶女活口,这本就不寻常,莫非旧事翻篇儿了?不能够呀,万岁爷怎会自己掀自己的案头…

陆砚舒无视王爷的沉吟,兀自袖着手站着,您不动,我也不动。王爷回过了神儿,肃了肃嗓子,屋里霎时寂静无声,连王妃也收住了啜泣。

“推官一路辛苦,子安说,犬子获救后写了封家书托二位带来,可有此事?”

子安是沈策安的表字,看来安南王和沈首辅的确有些私交。首辅大人来这么一出也是别有巧思:他一个外男不便进内宅,差人唤女官到前厅又凸显不出门客的功劳与辛苦,所以借讨要家书之名,请王爷亲自跑这一趟。

孙琳没急着吭声。说起来,那小公子获救之后呆呆愣愣的,不理人,也不说话,搞得众人心里七上八下,这孩子不会被灌迷魂汤,毒傻了吧。

随队的大夫和医女金西联合把脉,说不至于不至于…小儿郎的眼珠子转得叽里咕噜的,一副伶俐相,陆五看着心下一动,便跟他说起了地道的北国话。

小公子立刻生龙活虎了起来。

说起来也难为小嫡子了。生在北方,生的又晚,王爷王妃和兄弟姐妹都是南方口音,他的乳母丫鬟还有小厮却一口北方话,他刚刚开蒙,官话说得又不好,出了北国诸关,啥也听不懂~

之后砚推官便成了小公子的通译官,两队人马分开之前,特地带小公子写了封家信,好让王府安心,没想到这个王妃对她没安好心…

好在王爷看来,女官绝对是救驾有功,孙推官不愿抢功,“王爷有所不知,多亏有砚推官对小公子的照看。”

安南王期盼与感激的目光还是回到了砚推官这里。

砚舒毕恭毕敬地回话,腰板儿挺得笔直,“启禀王爷,小公子丢得蹊跷,下官此次随首辅大人北上,是受内阁委托,彻查此事。即便王妃说此乃王府家事,但陛下并未明旨,就算是家贼,也必除之以绝后患。”

这点安南王倒不反对。

孟辕在家庙里跪了快一个月了,可他矢口否认自己加害伯轩,甚至说出了弟弟若出了意外他绝不苟活这样的狠话。而王妃这个内宅大当家护子心切,早已失了公允。

嫡小子是王爷的心尖尖,可庶长子也是王爷办事的肱骨,不好办…女官虽是官身,但身着便装前来,帮忙处理家事总比外人插手要好,万一百密一疏这事弄得尽人皆知,不好收场。

有子安老弟坐镇,女官不会乱办差,也不敢说胡话。

因此王爷点头应允,“准。推官查案,府中上下须全力配合,夫人可听清楚了?”

安南王妃蘸了蘸眼角的泪花,言辞悲愤,“妾身岂敢说二话!若是不从,推官大人又要说我心中有鬼!”

陆砚舒蹙眉,这王妃阴阳怪气起来怎么没完没了,她正色直言,“王妃再这么说,可就真的可疑了。”

“你!”

“好了,”安南王适时出来当和事佬,“伯轩的家书还是推官教导他写的。”

王妃这才收声,盯着陆砚舒等她将信笺呈上。砚推官翩然施礼,“书信我早已交给沈策安了,王爷找他要去便是。我等只在府中逗留三天,三日之后,定给王爷一个交代。”

“三天??”

安南王吃了一惊。

此女明目张胆直呼子安的大名,真是恃宠而骄。再说三天够干啥,孟辕一个多月都不曾改口。并排而立的孙推官表情一滞,显然砚推官定得这个时限并未与她商议,但她并无二话。

砚推官颔首,淡淡道,“久拖不决毫无意义,推官又不是没事儿干。只是三日之内,烦请王爷恩准:内宅所有人原地待命,配合调查,禁止随意出府,后厨及其他采买车辆允许推官查验,不得推脱。”

“准。各房都听见了,周管家,随时听候推官差遣。”

“呃…是。”老管家本还想瞄一下王妃的意思,见王爷毫不犹豫,便也不敢迟疑。

安南王自有他的思量,快刀斩乱麻,拿三日之扰来换长久的清净,值得。

砚舒的「通关令牌」到手,顿时无心再周旋,“王爷,卑职告退。管家,劳烦带路,去王府家庙。”

提及家庙,匍匐在地的三姨娘几乎要一跃而起,无奈平素身弱,没起来,歪在了一边。

“娘子…不…推官大人!贱妾为您带路!”

话音未落,没等王妃怒发咆哮,砚推率先制止,“姨娘莫急,日常问询而已,但至亲还请回避。”

再急切,三姨娘也忍住了,再度跪好,规规矩矩给推官磕了个头。

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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