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冷,风吹在脸上像是刀子削肉。

老虎眉毛和胡须被风吹得到处晃悠,白椿鼻头一阵发酸,忽然打出一个喷嚏。

武松把毛脑袋往怀里按了按,拉紧领口,张嘴呼出来的白烟被风吹得影都不剩。

“就在里头待着睡觉,别冒头,小心冻成猫猫虫。”

老虎崽子在衣裳里一阵叫嚣,可惜领口捂得严实,还有风声喧嚣,说得话也被消了声,武松笑了笑,抱着怀里的老虎继续爬山。

在他身后是施恩。

施恩牵着麻绳的一头,身后是被麻绳捆起来的蒋忠。

拽了拽另一头,他语气不善:“真是空长一副好汉皮囊!出门前可劲儿叫嚣,如今倒是畏畏缩缩,磨磨蹭蹭!”

蒋忠全身被绑,只有两条腿还算自由。

说是还算自由,其实他走起路来迈的都是碎花步。

想到这处,蒋忠就想和施恩干仗。

要不是武松替他说了话,只怕施恩这个杀才要把他两条腿也并在一处。

若真那般,大半夜的山路上定会有一个弹跳的身影,那和跳大绳的妖怪有何区别?

越想越气,蒋忠眼风四射,见和武松离得远,他快走两步贴在施恩的身后,寻着机会就要把自己当做一座山,扑在施恩身上让他疼一回。

“哎哟!”

胳膊被绑,摔一跤没有手撑着便是实打实的脸着地,且还是最坚硬的冻土。

蒋忠还没开口和施恩算账,肩膀已经被施恩死死压住,耳边似有恶鬼哀嚎,惊的他差点尿出来。

“我当你怎不吭声,一看影子里多了个大家伙,还当是山里有鬼,原来是你这个鬼!”

蒋忠的肩膀又吃一记,怒上加怒,吼道:“施恩你这个狐狸皮子!蒋老爷以前只当你是个懂事的,原来是个有大主意的!还想踩在蒋爷爷头上?想得美!唔!”

蒋忠正说着话,脑后便吹来一阵风,这风实为刁钻,一股脑就将他盖地上了,门牙还磕在土里,酸溜溜的感觉上头,差点掉门牙,转眼又被人提起来。

施恩:“你以前如何对付我,今后我便通通还给你,快些起来赶路,施爷爷还要把此事了了给人看病!”

头发被施恩攥在手里,蒋忠紧咬牙关,想踹人又实在抬不起腿来,恰在此时武松回头。

“你们怎么了?”

施恩笑着说:“没事没事,蒋忠不老实,自己把自己绊倒了,你们先走,我扶他起来。”

接下来的一路,蒋忠再也没安生过,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舒坦地儿。

待天蒙蒙亮时分,三人一虎总算到了山头。

武松将所有屋子转遍了,都没找到一个人影。

施恩比他早动作:“蒋忠!事到临头你还不老实!你的神仙弟兄们在何处?”

蒋忠嘴一抿,头一别,坐在地上不动弹。

武松见这人不对劲,走到他跟前,说:“你的神仙弟兄们嫌你没出息独自飞升了?”

“谁没出息?!你这后生说话好不要脸!”

“人在哪里!”

武松突然一声吼震醒了蒋忠的装糊涂。

刚睡醒一觉的白椿费了大力气才用毛嘴钻出一个洞,一鼓作气出力,它的毛脑袋总算见了天地。

鼻子嗅了嗅,顿觉奇怪,它的视线挨个落在山头的茅草屋上。

伸出毛爪子扒拉武松本是要提醒,谁知一爪子刚好按在武松嘴上,感觉到某人鼻子又开始乱闻,它急忙收回爪,无论如何都要从武松怀里下地。

大猫四条腿胡乱扑腾,不是胡乱推他下巴,就是一爪拍他胸口,武松拿它实在没办法,只能拉开领口,把它抱在地上。

白椿才不要他抱,爪子一蹬便下了地。

它来到蒋忠身边转了一圈,见蒋忠眼睛闭得严实,和武松说道:“这里没有人,山头是空的。”

武松本对此事有一窍不通,如今被点透,再不给蒋忠好脸色,上前抓住他的领口提起来,掼在树干上,麻绳散了一地。

“蒋忠!我的耐心不会关照你,劝你赶快如实交代!马匪去了何处?是不是已经在施恩家里候着,等我们回去要来个瓮中捉鳖?”

还不待蒋忠说话,白椿已经先发表意见:“别把我带进去,我是虎,不是鳖。”

武松被它打岔差点忘记正事,忙正色道:“你再不说我就将你交给官府,到时官家找你要马匪下落,一顿招待是甜是苦,可没人在意你!”

头顶的枯枝被寒风吹得发抖,簌簌响声犹如喊冤一般,树下的汉子睁开眼睛,看到曾经在里头喝酒吃肉待过的茅草屋,眼睛似是受了风,不住落泪。

“我蒋忠今日着了道,落在你们这对猪狗手里,我不服气!”

施恩正要给他点厉害,武松拦住他,摇了摇头。

蒋忠现在已经不当他俩存在了,自说自话。

“以前有兄弟们在,我很是快活,夏天有西瓜,秋天有腊肉,隔三差五还能沾光骑马。”

“后来……”

“那日我就不该听他们的话,该去找个郎中啊!”

“我们不过是去林子里玩了一遭,回来烤了羊和鹿,又喝了酒去村里耍,来时捡回一个晕倒在路边的姑娘,我们给她吃又给她喝,她很感激,说要伺候我们,谁知!”

“短短一夜,弟兄们竟是连自家婆娘的手艺都看不上了!”

“我几日后再上山,见他们脸色有异,问及原因,他们都说是连日吃好的积了食,饿几天就好。”

“那时他们张口闭口喊腹痛,听说下面还流血,担心情况变危急,我决心去找郎中。”

“谁知一个个拦着竟是不让我走,生怕好姑娘被郎中抢走,我只好听他们的话。”

蒋忠抹了抹泪,哭声渐大,拳头砸在膝盖上,越发后悔。

“兄弟们待我不薄,还专门给我留了一碗面,我本是要吃,可旁边有弟兄突然呕吐,忙活一通又歇了心思,那时候连上茅房都得排队,我也不想和他们抢,便走了。”

“只是没想到,那日便是见他们的最后一面啊!”

“我叫人给他们做完后事,当晚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兄弟端着一碗面非要让我吃,不吃就要带我走,我怕啊!生怕染了病,我不想死!”

说着他便抬头,视线落在施恩脸上,又气得收回视线。

“听说施家医术精湛,祖上有良方,我便撺掇人把他家医馆逼得关了门,本以为他走投无路好得手,谁知他又在家里看病,我只好亲自上门。”

施恩哼了一声,脸上阴风测测:“原是你啊,我爹为了让官府通融,至今还气得没能下床。”

蒋忠再不说这些经过,挺着脖子红着眼:“要杀要剐随便!老子如今豁出去了!”

白椿一通听完,脑子里只有又拉又吐,急忙扒拉武松的腿:“我冷,快让我再上去。”

武松哪里知道它的小九九,美滋滋地张开胳膊调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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