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檀的脑子‘轰’的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炸开一样疼。

都说乐极生悲,原来是有典故的。她看万雁跟暮华二公子的事闹得满城风雨,直播说出的那句,我跟他,不是情人关系,我们正儿八经的男女朋友,所有人当热闹看,当笑话听,只有方檀觉得她说得是真的。

感情里,只能允许一男一女参与。

多一个人就是背叛。

万雁爱得粉身碎骨,绝不允许这样的背叛,方檀也是。

她爱得热烈、爱得浓郁、爱得毫无保留,倾尽所有也不过希望换来对方同等的对待。绝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蒙蔽双眼,换来惨败结局。

方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干巴巴的杵在那,像木头一样。

厅里的人走出来,边走边用粤语说:“要死啊,你那破烂官司还没打完就敢叫陈太太,说出去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女人回眸,瞥了对方一眼,用粤语回:“迟早是啊,你管得着么。”

声音越来越近,方檀看到了傅绍元的身影。

傅绍元手里拿着牌,穿着拖鞋,脸上还带着几分醉意朦胧,一看就是喝了不少,一副牌歪歪扭扭握着,差点掉在地上,抬眸一看,看到方檀,愣了一会后,露出笑容,“方小姐?”

方檀看到傅绍元的身影,也愣住了。

门开得大,古典的罗马旋转楼梯映入眼帘,方檀看到陈谦宁穿着黑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光影缤缤,俊美五官被衬得深邃,身后还跟了几个男人,晏晏谈笑间,同样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三人。

那场面要多震撼有多震撼,要多可笑有多可笑。

陈谦宁怎么都不会相信连出趟省都要纠结买坐票还是买站票,连英语都听不懂的女人,敢在他发了一个定位后,只身奔赴过来,她就站在门口,双眼发红,脸色煞白,像根木头似的,呆愣愣的看着他,对视几秒间,硕大的泪水滴落下来,他稍稍拧了拧眉,“方檀?”

他开了口,方檀身子一抖,眼泪流得更多。

站在旁边的女人看到这一幕,眼神骤变,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她明白方檀的真实身份,刚才的自傲和清高缓缓褪去,沉寂几秒种后,突然朝着方檀伸出手,笑道:“原来你就是方檀,不好意思啊,刚才跟你开玩笑呢,我叫何绾云,我是——”

她故意拉长语调,看了眼身后的陈谦宁,笑着说:“陈谦宁的妹妹。”

“谦宁的妹妹?”方檀满眼泪花的看着她,透过泪水只看到她模糊的轮廓,“所以你不是他的妻子?”

“这年头多的是人自居陈太太,方小姐跟了谦宁那么久,没有见过也总听过吧,玩笑话要是当真,那这世界上的‘陈太太’怕就得排到法国去了。”傅绍元带着港区的口音,笑道。

他把手里的牌一扔,从口袋里拿出纸递给她,“擦擦。”

一朝天堂,一朝地狱。

所有的悲哀和痛苦,在顷刻间化作虚无。

方檀再次望向陈谦宁,这个她刻在骨子里的男人,思念、欣喜、幸福、开心……

她觉得自己跟他来京市后变了许多许多,从前那个唯唯诺诺,听话懂事的方檀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可也是这样,她从一个木讷老实的人变得有血有肉。那天是她陪在陈谦宁身边的第二年,在斐济,在陈谦宁的庄园,窗外烟花伴随海浪一声声翻涌而来,陈谦宁朝着她招了招手,“过来。”

方檀眼尾泛红,踉踉跄跄朝着他走了过去,走到他身边后,他抬手抹去她的眼泪,“哭什么,丑死了。”

方檀扁嘴委屈,很没骨气地说:“哪儿丑了。”

陈谦宁嗤笑一声,旋即搂住她的细腰,“来,告诉我,你是怎么敢一个人跑过来,谁带你来的?”

他说着,边搂着她往外走。

方檀双手抱住他的细腰,依旧泪流不止,“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让你来你就来,下次让你上刀山下火海你去不去?”

“你不舍得。”

方檀极少会这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陈谦宁撒娇,陈谦宁愣了片刻,低头看她,余光正好扫到站在门口的何绾云,他眯了眯眼眸,捏着她的下巴,意味深长:“确实,舍不得。”

捏了把她的腰,“带你吃点东西。”

方檀破涕为笑,太过开心,开心得有些忘乎所以,以至于没发觉周围人的眼神。

傅绍元递给了何绾云一杯酒,笑着说:“这就是你任性的代价,我很早就同你说过,谦宁这个人你不捆住他一辈子,会有别的女人来捆,不要以为自己魅力大到能让他收心。”

何绾云慢慢看向他,说道:“我看你对那个女人的眼神也不一般吧?”

傅绍元耸耸肩膀,“哪来的不一般,不过是在等谦宁腻味,我也想接手玩玩。”

陈谦宁搂着她朝着右侧的开放西餐厅走去,露天的沙滩和海浪,还有漫天的烟火,浪漫到令方檀迷醉。

这绝对是她过过的最美好的元旦。

走进西餐厅,几个白人大厨还在厨房里忙碌,陈谦宁冲着他们打了个响指,几人纷纷回眸,他示意他们再来一份晚餐,当地特色加中国菜,外加两个甜品的汤,非常标准的英式发音,方檀觉得自己读书读傻了,这个时候居然还回味着他说英文的腔调,酥酥麻麻,如同过电。

陈谦宁搂着她走到餐桌坐下,方檀死活不肯松开他的腰。

“坐好。”陈谦宁拧着她的臀。

方檀说不。

陈谦宁笑着说:“两个月没见,脾气见长啊。”

“哪有。”方檀眼尾发红的看着他,“你这两个月忙什么呀?”

陈谦宁工作上的事从不会跟方檀说。

方檀也懂分寸,知规矩。

但人哪有一辈子都这般懂分寸,知规矩的。

尤其在感情上,一旦爱得深了,就渐渐会忘了分寸这种事。

方檀在陈谦宁身上体会过酸甜苦辣,成了真正的女人,就会像女人一样,拥有嫉妒、憎恨、占有的所有情绪。

陈谦宁身子往后靠,慢悠悠地说:“忙着陪小三。”

方檀知道他在开玩笑,趴在他胸膛上,“谁?我认识吗?”

然后又道:“你是我的,不准你陪别人。”

“哪来这么霸道的小东西?”陈谦宁揉捏着她的下巴,“想让我不陪别人,就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否则没看好就陪别的女人去了。”

方檀回了句,“那我也找别的男人。”

陈谦宁习惯了她逆来顺受,突如其来的一句‘找别的男人’,令他愣了好一会儿。他把方檀当玩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腻了就扔一边,不腻就拿起来玩玩,从未想过有一天拿捏在手里的玩具长出意识,找别的主人。

陈谦宁莫名来了气,脸色冷下来,说道:“你敢跟别的男人试试,我打断你的腿。”

方檀还当情侣之间的情趣,笑出声来。

从没认真体会过他这句话里的‘跟’的含义。

她从陈谦宁里怀里挣脱出来,打开斜挎包,从包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今天元旦,我记得上个元旦你还在医院照顾我,我没钱还你,也没钱给你买礼物报答你,今年我攒了点钱。”

清澈漂亮的眼眸如水般温柔,真挚热忱的看着陈谦宁,“元旦快乐,谦宁。”

陈谦宁从小到大收的礼物多不胜数,名车、豪宅、资产……只要他开口,多的是人双手奉上,他从不缺礼物,也从不缺仪式感,所有的情绪阈值已经被拉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他不会被惊喜所惊喜,也不会被贵重的礼物所震撼,别人送他,他最大的诚意就是抬抬眼皮。

方檀也一样。

不过那天陈谦宁还是很给面子,身子侧坐,一只手靠在座椅的靠背上,另外一只手搭放在餐桌,轻轻敲了敲桌面,“谢谢,送什么给我?”

“你自己拆开看看。”

陈谦宁抬手去拆包装,小小的盒子包了三层,他暴力撕开,里面放着红色丝线钩织的福包,下面的穗被换成了两个用金子打的平安两字,虽然并未对方檀送礼抱有多大想法,但这样寒酸的礼物,第一次见,这样小的金饰,也是第一次见。

那年的金价不贵,一克大约在262到300元人民币间,方檀这两个字,顶破天就5克。

5克的金饰,闻所未闻,见所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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