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三日内皆没有再出意外,三日后的子时,是南安军计划发动袭击的时间点。
江忱歌已换了一身玄色的夜行衣,挑选了九卫营中最受她赏识的八百亲兵,亲自带领他们深入戎猲后方,烧毁粮仓。而另一队则由孙炳与宗慕风率领中路一万五千人马袭击戎猲军东翼,尽可能拉扯缠斗,为后方拖出足够时间。
剩下的人马则受张盛统领留守南安。
这几日都是难得的好天气,天空中星子繁密,云层稀薄。前几日戎猲依旧如往常一样不时骚扰,却也没什么大动作,南安军则摆出一副消极应战的模样,敌进则进,敌退则退,看着只是被动防守,无心进攻。
江忱歌总是隐隐怀疑戎猲正在憋着什么大事,因此愈发觉得这夜袭时间宜早不宜迟。她昨日故意卖给戎猲一场败仗,想来对方今夜应当会放松一些警惕。
南安军出发得也尽量悄无声息,将士衔枚潜行,战马的马蹄也被裹了粗布。八百人与三千人在一个山口分道,向着不同的方向继续前进。
江忱歌与八百亲兵很好地融入了夜色,只于雪地上留下深浅不一的马蹄印。他们需要绕道小路,行军距离比主力要远些,因此必须加快些速度。一行人在狭长的山谷间穿行,身旁风声萧萧。
靠近了戎猲大营,江忱歌率众悄悄登上其附近的一座小丘,隐于阴影中自上而下观察。
不出她所料,戎猲军营果然极为静谧,只有少数士兵在军营中巡逻,大部分戎猲人都已入睡。然而有一处的火光多些,隐隐约约有不少人把守,那便是戎猲的粮草所在之地。
江忱歌心下估计八百人是可以顺利杀入并烧毁粮仓的,只需等东营乱起来,戎猲难以顾及此处,便是他们的机会,于是一行人开始静待时机。
果然没过多久,戎猲的军营忽然传来一阵尖锐号角,随即原本漆黑的各个营帐火光骤亮,不少人急匆匆跑出,前几分钟还安静的军营此刻忽然热闹了起来。
“——云启人夜袭!!!”“——快走!!!”
隔了一段距离,江忱歌都能听见吵嚷之声如潮水般淹没了戎猲军营。她知道己方主力定然已按计划发起了进攻。
如若说先前的大多数戎猲人还刚从睡梦中惊醒,那么又过了片刻,他们才是彻底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戎猲军营骚动起来,不少行列开始陆陆续续地向东侧赶。
江忱歌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戎猲军营那边的动静,心中暗中倒数——
“三……二……一……!就是现在!”
“弟兄们!随我潜进去!”江忱歌率先行动,低声道,其余人也很快响应,紧随其后。
八百精锐跟着他们的将军冲下山坡,靠近戎猲大营,在外围却突然碰见一个偷溜出营的戎猲士兵。对方也没想到还能碰上云启人,惊恐地刚要高声大喊,就被江忱歌策马上前,干脆利落地抹了脖子。
江忱歌带着八百人直奔粮仓所在,顺利找到了斥候前日探查到的缺口,策马杀了进去。或许是因精壮被调往东侧,此处的戎猲军营人数寥寥,其见忽然冒出一对云启军瞬间面如土色。
许多人还未从惊颤中回神,便已被杀入的云启将士结果了性命,死前撑大的瞳孔仍是惊恐之色。不过仍有不少人反应过来,特别在见了其中那个身骑一匹乌驹,挥剑间招招致命的女子——动作如风驰电掣,手中白刃寒光匝地,俯仰间便是朱殷染雪,马踏之处,无人能敌。
一个戎猲人于混乱中看清对方的脸,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是江忱歌!江忱歌啊!!!”
然而只喊完这一句,一名云启将士便闪至他身前,让他再没了机会开口。
戎猲的兵力都集中赶往东侧,剩下的又因惊慌失措而战斗力大减,八百人并不显得特别吃力。江忱歌与众人一路斩杀至谷仓前,和紧紧跟在她身后的一名校尉对视一眼——对方向她微微点头,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
于是,八百人便按照原本计划好的那般分成几路,扩散开来。不久,一支支火箭破空而出,带着火星的箭矢落在粮囤与仓顶的茅草上,顷刻间便燃起烈火,火舌舔舐着仓身。浓烟滚滚,窜入云天。
戎猲军队傻了眼,有人一见粮草被烧,便慌不择路的转头奔逃;有人抄起兵器继续向南安军袭来,却如强弩之末;还有人反应的快些,拔腿便向东营跑,一边用戎猲语嘶喊着:
“——快救火啊!!!云起人来烧粮仓啦!!!”
而东营那边,不少正在交战的戎猲人与南安军不约而同地一顿,戎猲人个个面色惨白,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后方冒起的浓烟,努力想确认究竟是怎么回事。
直到后方涌来许多狼狈慌忙的士兵,混乱喊叫着“粮仓起火啦——!!!”这才打破了他们的自我安慰。
战场形势瞬间扭转,戎猲人纷纷放弃了与眼前这些南安军的纠缠,试图向粮仓的方向跑去。然而南安军主力见目的得逞,自然不会轻易放戎猲赶去围堵救火,孙炳于马背上高声道:
“弟兄们!接着杀!掩护将军撤退!”
“是!!!”南安军的其余人大声回应,杀得那是更为积极兴奋。
.
几刻前,戎猲西营主将营帐里,兰塔茂晕晕沉沉地被外头的一片嘈杂惊醒。
他眉头一皱,一把推开了原本依偎在他怀里的舞姬,匆忙的披了衣物就奔向帐外,正见一个传令兵向他慌张跑来:
“大人不好了!!南安军夜袭我军东营!!!”
兰塔茂前夜刚喝的酒带来的醉意顷刻全无,他目眦欲裂,吼道:“什么?!夜袭?!”
“对!东营那边已经乱作一团,根本无法抵挡云启人!”
“一群废物!”兰塔茂气极,冲着传令兵怒吼,“愣着干嘛?赶紧通知西营集合,前去支援!!!这群南安狗也真大胆,如此,我们就让他们有去无回!”
他转身便赶回营帐,开始穿戴甲胄。床上,艳丽的舞姬怯生生地看着,一句话也不敢说。
兰塔茂穿戴齐整后,西营的士兵也已几近集结完毕。本欲即刻出发,可兰塔茂突然想起那最最重要的事来——这可比东营全军覆没还要要紧!
于是他立即改了主意,命令手下的另一位将领带兵前去,自己则慌里慌张地飞奔向那西营深处,背靠山前的最大的帐子。
然而没有想到,当他火急火燎地赶到时,那帐子里却是空无一人。
他瞳孔骤缩,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只见那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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