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指挥使回来了。还有公主殿下,焱阳派的大师。已经到宫门口了!”
郑先为一惊,回首看去,奈何眼前只有人挨着人,什么也瞧不到,耳朵里又吵翻了天。
心里骤然升起几分怒意。
“大人!”
手下很有眼力见的挤前去,连推带搡给自家大人开道。
郑先为走的艰难,在又一次被撞得眼冒金星后,终于忍无可忍。
“够了!”
郑先为脸憋的通红,声嘶力竭,“成何体统!你们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宫中已经下令,此事一定会妥善解决,还各位一个交代,你们再这么闹下去,事情恐怕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周围缓缓寂静下来,一双双绝望的眼看向了郑先为。
“大人”,说话的是位妇人,还抱着孩子,“我一家老小都在长顺街,那天,我回了趟娘家,长顺街就被封锁了,说是出了个凶杀案,凶手还没跑远,整条街的人都不许进出,方便缉拿凶手。”
“可是……可是我等啊等,等啊等……”
妇人泪流满面,“怎么就连尸体都没等到呢。”
“还有我。”
男子年岁不大,却已白了头,“我妻子刚怀孕,去了长顺街,连封信也寄不进去,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没了!你说……为什么……为什么?”
一边断断续续的说,一边捂住脸哭嚎。
“我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大人,您说,您怎么给我个说法?”
“你怎么给我个说法?我只要我妻儿回来!”
男子崩溃不已,情绪激动之下猛的就朝郑先为扑了上去,很快被一旁的官兵控制住,便跪在地上呜呜咽咽,浑身颤抖。
周遭寂静下来。
“大人!”
小孩挤了出来,束着小辫马尾,胸前戴着长命锁,但浑身灰扑扑的,“咚”一声跪了下来,急切的恳求着:“大人!我爹娘在哪?你让我见见……让我见见……求求你了……”
可这里无人能帮他。
郑先为一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犹如火星燎原,几人过后,场面彻底爆发。
人人都像是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带着不甘与愤恨血溅宫门外。
指挥使面色不忍,看向瑞宁,“殿下,这可如何是好?”
少女抿着唇,突然一言不发往另一个方向走。
三卦愣了愣,看了眼渡曜生,一咬牙,跟着瑞宁去了。
“我劝你们最好别待在这里。”
渡曜生抖了抖手,话是对三玄说的,“我回趟门派,有事传信。”
“师弟。”
玄耳担忧道:“你怎么样?”
渡曜生随意笑笑,“无事。”
说罢,转身离去,抬手压低斗笠,衣袂飘扬间背影挺拔如松。
指挥使又调了两队锦衣卫,但场面并没有得到缓解,就在所有人焦头烂额之际,似乎有鼓声从远处传来,一声一声,沉重而悠长。
“等等?!”
喧哗声停滞一瞬,有人惊叫。
“这是……!”
“鸣冤鼓!!”
“是东门!东门的鸣冤鼓!是东门的鸣冤鼓!!”
“怎么可能!”
“这鼓声的确是从东门传来的!大家听见了吗?”
“大家听见了吗!这就是鸣冤鼓声啊!”
有人热泪涌起,痛哭流涕。有人不敢置信,呆呆的立在原地。但他们都齐刷刷朝那边望去,个个伸长脖子,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了。
这场面壮观又悲哀。
鸣冤鼓。至今已流传数朝,自开朝起,皇帝派人修缮过七次,缝过新料,换过新材,但无法磨灭的是上面陈旧深刻的痕迹,那是一桩桩冤与怨,堆积起来的。
名如其意,冤假错案,若机关部门无为,若状告无门,若兹事体大,可击鼓鸣冤直达御前。
这也意味着鼓声起,真相至。
但这鼓也不是随随便便能敲的,要审查,核实,要身世清白,交够银两,一套流程极为严苛,至少要三月有余,最后受十八杖刑,方可登台击鼓。
“殿下!”
荣指挥使满脸惊骇。
郑先为不可置信,“等等,你说什么?此话何意?”
再看那处,只能瞧见三位大师若隐若现的背影。
东门。
人群之上,高台之中。萧瑞宁一袭红袍,扔掉了簪子首饰,面色很冷静,可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方才被郑先为赶去镇守东门的手下搓了搓眼睛,“那是九殿下?”
三卦痴痴望着她,泪光闪烁。
时隔不知多少岁月,这面巨大的鼓再次被敲响。
底下人潮汹涌,其他宫门的百姓都在往这里赶,许多官员家的小厮趁机混在了其中,这处的消息在同一时辰便进了宫中。
萧瑞宁发丝松散,衣摆狂乱飘扬,双手紧紧握着鼓槌,每一下都用了十分力,鼓面震颤着,声势浩大,回荡在天地间,久久不散。
于是下方自发安静下来,井然有序的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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