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伏上萨博的背时,外面的枪声又密了起来。

佐助捡起地上的钥匙,走向对面的牢门。

“哪把?”

铁栏后的人怔怔看着他。

“锁。”佐助晃了一下钥匙,“看见过他们用哪把?”

一只瘦得脱形的手伸出来,指向最长的那柄。

锁开了。

里面的人却挤在角落,没有动。

“出来。”佐助拉开门,“能走的扶着不能走的。”

有人看了看倒地的守卫,终于跨过门槛。

萨博将老人交给其中一个尚能站稳的男人,又从守卫身上扯下另一串钥匙,抛过去。

“把后面的门都打开。沿走廊走,到楼梯口等我们。”

男人攥住钥匙,用力点头。

佐助已经来到楼梯边。

上方响起枪械碰撞声,他贴住墙,朝萨博抬起手,竖了三根手指。

萨博会意,握着钢管走上台阶。

“开火!”

枪声在狭窄的楼道里炸开。

金发青年的上半身散成火焰,子弹穿过去,打进后面的墙壁。佐助矮身冲过转角,夺住最外侧的一支枪,枪托砸中持枪者的下颌。

另一人的手刚摸到腰间,钢管已经横扫过来。

三名海军撞翻在地。

佐助顺手抽走一把短刀。

庭院里到处是火光。赶来增援的海军正从侧门涌入,枪口却不敢对准迎面扑来的火焰。萨博将火势逼向空地,截断他们的阵形,佐助沿墙绕到侧面,割断堆货架上的绳索。

成排木桶滚了下去。

海军队列被冲散,两个人刚从桶边爬起,就被刀柄砸倒。萨博跨过倒塌的木架,钢管接连敲落枪械,很快清出了通往正门的路。

佐助正要转身叫人,视野边缘忽然闪过一抹白色。

“小心!”

萨博横过钢管。

尖锐的碰撞声贴着佐助耳边炸响,一道斩击被撞偏,削进身后的石柱。

烟尘中,两名白衣人落在庭院里。

其中一个袖口撕裂,手臂上缠着绷带。

佐助认出了他。

屋顶上,被自己划伤的那个人。

“革命军参谋总长。”

白衣人看着萨博。

“收到袭击警报的时候,我们的船还没离开外港。倒省了再找你的工夫。”

萨博将礼帽向下压了压。

“那就让开。我们赶时间。”

两道白影同时消失。

佐助开启写轮眼,勾玉转动,目光追向右侧。那人借倒塌的木架遮住脚步,径直冲向楼梯口。

下面还有没出来的人。

他捡起脚边的断枪,掷向对方膝前,同时向前抢了两步,短刀斜切。

白衣人侧身避开断枪,身体沿着刀刃弯折,衣料几乎擦着锋口滑过去。

佐助看见了,却没能立刻收刀。

太近了。

“指枪。”

一根手指刺进他的右上臂。

疼痛从伤处贯穿而过,短刀脱手,右臂立刻失去了力气。

白衣人顺势扣向他的后颈。

佐助猛地向前扑倒,抓起一把碎石扬向面具,脚跟同时踢上对方膝侧。那一下没能将人踢倒,却让抓来的手慢了一瞬。

钢管从侧面撞来。

白衣人抬臂格挡,被萨博压得连退两步。

“往后站!”

佐助捂住手臂,血从指缝里流下来。他退到石柱旁,没有关闭写轮眼。

萨博以一敌二,钢管与对方的拳脚连续碰撞。火焰沿地面铺开,又在逼近楼梯时收回。他始终挡在出口前,几次可以追击,都被另一人的突袭逼回原处。

他们也在盯着那些奴隶。

佐助看向那名受伤的白衣人。

对方两次后撤,都落在庭院右侧。那里堆着倒塌的木架,再往后就是楼梯。

第三次碰撞时,那人果然再次蹬地。

佐助左手抓起短刀。

他没有瞄准人,而是甩向木架后方垂着的绳索。

绳断,半扇悬空的铁栅轰然坠落,正挡住那人的退路。

白衣人在空中急停,准备借力拔高。

萨博已经到了。

扣成爪形的手抓住他的肩膀,将人猛地拽下,膝撞接着顶进腹部。那人身体一折,又被钢管扫中,撞穿旁边的木门。

另一名白衣人立刻转向佐助。

萨博横跨一步,握住刺来的手腕。

这一次,他没有再退。

拳头裹着火焰砸中对方胸口,将人轰进外墙。石块滚落,白色外套被压在碎砖下面,挣动了一下便停住了。

佐助终于合上写轮眼。

楼梯里传来杂乱的脚步。

一个接一个的人从地下走出来,有人眯着眼看火光,有人刚走到门口便跪了下去。先前背着老人的男人也出来了,身旁还有两个彼此搀扶的女人。

萨博转身去扶倒地的人。

“别停,往门外走。”

院墙另一侧响起奔跑声。

戴着护目镜和圆帽的橙发姑娘翻过断墙,抬手向后示意。几名革命军跟着进来,带着担架和水壶。

“萨博!”

她看清满地碎砖,脸色沉了下去。

“说好打开牢门就发信号!”

“碰上了回来的人。”

萨博指向倒塌的外墙。

克尔拉看见白色衣角,没再追问,立刻指挥同伴接应伤者。经过佐助身旁时,她一眼看见他不断滴血的手臂。

“你也上担架。”

“我能走。”

“那就先按住。”

她塞来一块厚纱布,拉过他的左手压在伤口上。

“按紧。逞强的时候也别浪费血。”

佐助皱眉,却没有松手。

直到最后几个获救者走出大门,萨博才退出庭院。通往码头的小路上停着接应的车,远处海面有灯光连续闪了三次。

克尔拉催他们上车。

“船准备好了,走!”

一行人在天亮前离开了那座岛。

又经过一段航程,船驶入一处隐蔽海湾。岸上只有几间仓库模样的建筑,山坡后藏着革命军临时使用的基地。

佐助坐在廊下,看着担架被抬进屋里。

牢中那位老人躺在其中一副上,手里还抓着那只缺口木碗。医护人员想接过去,他攥了一会儿,才慢慢松手。

另一边,克尔拉正在登记名字和故乡。

有人只记得出生的海域,有人已经说不清离家多少年,还有人一听到“回去”,便掩住脸哭了起来。

萨博与负责船只的人商量过,走到人群前。

“不能在这里久留。我们会安排船,先送大家去更远、有人接应的岛。想回家的,把知道的地址告诉我们,会尽量帮忙联系。”

一个男人站了起来。

“我想留下。”

随后又有两个人走上前。

萨博看了看他们身上的伤。

“可以。先治伤,吃饱睡好,再让人跟你们讲革命军做什么。听完以后,还能改主意。”

没人被要求当场表态。

佐助收回视线,看向右臂。

血已经止住,但伤口仍在一下一下地抽痛。

萨博拎着药箱坐到他旁边。

“医生处理过了,让我替你换一下外层纱布。”

他拆开浸血的布,动作比佐助预想中熟练。

“没有伤到骨头,不过这只手暂时别用力。”

“那一招叫什么?”

“指枪。”

萨博抬起一根手指,示意了一下刺出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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