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点多,职工宿舍楼灯火通明。

大人看电视或玩手机,较大的孩子在写作业,年龄小的已经熟睡。

早早熄灯的宿舍鲜少,像是闪耀的魔方缺了几块,露出几个黑溜溜的洞。

尤其是陈湛的宿舍,黑乎乎的格外安静,弥漫剑拔弩张的气氛。

瞿九清套着薄薄的防晒外套,盘腿坐在卧室的床上,环手抱胸,想象沉筠臭着一张脸在十字路口绕着鸡血米饭打转的傻样。

嘻嘻,他一定边玩边气急败坏,可惜不能亲眼看见。

接着她又想,沉筠是沉家的新一代天才鬼师,驭百鬼,神魂修炼至绝无仅有的“无相”阶段,却在真心游戏的邪祟的手里吃瘪,是邪祟的实力在他之上?

新婚当晚,沉筠吃掉老祖宗们的鬼魂,又抢走仇鬼程珂,再联想梦里的另一个沉筠虚弱得不能凝实……

懂了!

她捶打掌心。

梦既是预兆,也是潜意识的映射,它暗示沉筠现在比较虚弱,要食魂进补。

一定是这样。

嘻嘻,又掌握他的一个秘密了,瞿九清盘算如何利用。

“小九。”守在卧室门外的陈湛,忧心忡忡地看进来:“那个家伙守信用吗?会不会放鸽子?”

自从他知道附身斯文男生的坏家伙抢走程珂的一魂以后,认定对方是专门搞事的反派,不可信任。

“放心,他那种自尊心超强的人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陈湛愣了下:“你对他挺了解。”

“当然。”她得意洋洋地摩拳擦掌:“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了解敌人才能战胜敌人,总有一天我会笑着踩他的胸膛擦鞋。”

陈湛的脑海浮现瞿九清叉腰大笑踩男人到地上的画面,十分期待:“没错,小九你可以打败他的。”

滴滴滴——

23点整的闹钟响了,两人敛容正色。

子时到,沉筠那边该行动了。

炎热的深夜刮起带着泥土气味的凉风,漆黑的云层闪烁紫色的雷光。

十字路口的风尤其大,卷起落叶拂来。然而落叶撞上无形的墙壁,硬生生地停顿在半途然后垂直落地。

不胜其烦的沉筠伫立偏僻的十字路口旁边,脸色被人欠几千万似的,散发阴寒的气压,像极狩猎替身的厉鬼,谁碰见都会吓得猝死。

鲜红的鸡血米饭摆在他面前,他极度想一脚踢翻碗,用鞋子碾碎米饭,偏偏他要按照流程绕着转圈。

可笑,他堂堂一个天才鬼师,画一道符就能招鬼,从没有通过白痴游戏来招。

他阴恻恻地环顾四下无人的十字路口,确认没有人或者鬼魂冒出来,他咬牙闭眼,迈开不情不愿的双脚,念出愚蠢的咒语。

隐隐雷光劈进昏黑的卧室,染白瞿九清的半边身。她依旧盘腿坐在床上,桃木剑横放在面前。

闪电消逝,黑暗重新回到卧室,铺盖四面墙壁。它们犹如穿着黑色丧服的身躯,角落浓重的阴影是它们的垂落的头发。

窗外投进来的树枝影子伸进墙角,随冷风晃动,像是垂下的头发在飘动。

瞿九清呼出的气是热的,隐约形成白雾。她的身体打寒颤,右手猛然执起桃木剑。

你爱沉筠吗?

她一怔。

陌生的声音听不出男女,离她很近很近,但不在耳边。她严肃地左顾右盼,甚至回头,没有发现说话的鬼怪。

你爱沉筠吗?

胸口内荡漾莫名的冷意,是一股奇怪的细流,沿着她的心血管慢慢地流进心脏,停在心脏内的深处凝结什么。

瞿九清很不爽,心脏的内部仿佛长了一只眼睛,窥探她的所有秘密。

随即,心脏内的细流变成凛冽的冰锥,爆发杀气冲破她的躯壳。

“啊!”

她的胸口被刀划过似的,出现碾过的触感,警铃大作。

她急忙拉开防晒外套的链子,顿时冷汗直流——她贴在胸口的符被一刀割开两半,贴肚子的符暂时没事。

“来了吗?”提起晾衣杆的陈湛站在房门口,又是一副打群架的不怕死模样,尽管他的双腿在抖。

“别进来,不对劲!”

陈湛惊愕。

除了令人发冷的阴气,卧室内并没有可疑的、多余的鬼影,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

难道它躲在自己的心脏里吗?

可是她的身体贴满符,如果它是精怪根本办不到从心门出入。

瞿九清迅速结手印念咒,打开天眼。

眉心稍痒,视野开阔,她通过天眼看见满屋的幽蓝色阴气,证明真心游戏的邪祟确实来了,只是天眼也看不见它的踪影。

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天眼由修道者的灵力修炼成,用作通天、观阴,感应天道,必然令一切魑魅魍魉无所遁形。

思忖间,她的所有汗毛炸开般,心高高地悬起到天灵盖。

这是死亡的预警。

每一次遭遇邪祟猎杀而形成的警觉,百无一失。

常在死亡钢线上行走的她,下意识地从包包抽出一张驱邪符。恰好同时,大刀碾过的触感划破驱邪符。

不但瞿九清,门外的陈湛也吓得汗流浃背。

瞿九清翻下床,不料背上遭遇被刀横劈的恐怖触感。

背上的符肯定也划破了,她没时间瞎耗,得找出邪祟的踪影,脑里飞速闪过与江紫谈话的一幕幕。

江紫说没有正面对上邪祟,不清楚它的具体能力,只说了一句它很狡猾。

狡猾分很多种,是擅长藏匿的狡猾,还是擅长使用幻觉?

只要找出它的破绽,她就有把握封印。

到底她忽略了什么?

门外的陈湛看见她单方面挨揍,心急如焚,然后看见她结手印站在原地,苦苦支撑。

铁围城咒形成无形的结界抵御攻击,不知道能维持多久,焦急的瞿九清与门外的陈湛四目相对。

她灵光一闪:“陈湛,你妈妈死去那晚你在哪?”

陈湛脱口而出:“在家。”

“她遇袭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睡觉?”他急得语无伦次:“我睡得很沉,平时很少起夜,那晚睡得很好,如果我半夜起来就能发现……”

瞿九清没听下去,回想校长交给她的资料。

每一个暴毙的学生都在床上死去,都在早上被发现,没有一个室友没有半夜起来发现他们遇袭。

当时一刀刀割下去,遇害的学生不会疼醒?不会惨叫?为什么就没有人发现呢?沉筠吃瘪的原因是什么?

她想到一个荒谬的可能性。

“陈湛,这是梦!我们快醒来!”

陈湛出乎意料。

瞿九清大喊:“跟着我念!这是梦,我们要快醒来!”

他慌忙学她大喊。

梦境再逼真又怎么样,当做梦的人意识到是梦,梦境必然崩塌。

果不其然,四面黑乎乎的墙壁如漩涡扭曲,两人天旋地转。

瞿九清一睁眼,首先看见奇怪的脸俯下来,几乎与她贴脸。

倒三角的脸尖长,细长吊起的眼睛贪婪又愤怒,眼睛下面没有鼻子和嘴巴。

她瞬间看懂它的表情——又是一个觊觎她的血肉的邪祟。可惜它是精怪,不畏惧鬼师的气息,甚至讨厌这位鬼师。

这时,余光出现尖锐细长的黑影,瞿九清咬破舌尖吐出一口血沫。

舌尖是人体的阳气最盛之处,精血至纯至阳,克制邪魔。

闻到血腥味的怪脸长眼弯弯,而当舌尖血撞上它的脸,火烧般的灼痛惊得它暴怒,一双爪子划过来。

瞿九清举起桃木剑堪堪挡住。

它力大如牛,桃木剑不停地压低,快抵住她的胸口。

“小九!”陈湛不顾一切地划破手掌,用沾血的晾衣杆顶端戳它的身躯。

它瑟缩之际,瞿九清趁机滚下床。

“我叼!”

门口响起陈湛的爆粗。

瞿九清理解他的震惊,因为她也忍不住骂:“我靠!”

蛇形的黑影在天花板盘几圈,长长的身躯由许多圆形的东西串成,乍看像一坨占满天花板的巨大便便。一对前足像尖锐的鹰爪,是杀害活人的凶器。

仔细看它的脖子,竟是串联成身体的人头。他们长着不同的面容,头发的长短不一,可见它已经杀害几百人,靠吸食活人的精魄修炼。

梦境的通感与现实相连,她偷闲检查防晒外套,果然如梦境一样被划破,里层的符都割成两半。不但是胸口,后背也漏风,要是身上没有贴符,她早就和暴毙的学生一样遭遇千刀万剐。

倒三角的脑袋转过来,前爪抓向瞿九清。

她一剑刺去。

它眯眼侧身避开,脖子上离剑尖最近的两个脑袋自行分开,令桃木剑刺空。

果然难缠,她打开手掌击去掌心雷。

它眯起细长的眼睛,想躲开但身体太长,只能瑟缩一下,被紫色的雷球击中然后爆/炸。

长长的身体炸成两段,衔接脑袋的上半身掉落床,恼怒地爬向瞿九清。

“我最喜欢踩死臭虫!”

早在它挨掌心雷的时候,瞿九清已经拿出雷符结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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