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白夜餐厅。

沈屿到得早,挑了角落靠窗的位置,戴着墨镜,面前摆着两杯水。约定的七点到了,湛行没来。

七点零一分。

七点零二分。

沈屿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会变成一场漫长的等待?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

“对我这么没信心?”

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屿回头,湛行站在餐厅门口,穿了件干净的衬衫,头发明显打理过,手里拎着个纸袋。

“你迟到了。”

“两分钟。”湛行坐下,把纸袋搁桌上,“给你带了东西。”

【叮。】系统凉凉地播报,【宿主,人家一分钟都不想多等您呢。屁股都离开椅子了。】

沈屿看了眼纸袋:“什么?”

“橘子。今天路过水果店,看着新鲜。”

沈屿愣了一下,低头打开纸袋。六个橘子,圆滚滚的,皮上还带着叶子。他忽然想起快捷酒店里,湛行剥橘子剥得烂兮兮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你剥得烂,还买。”

“练。”湛行说,“总有一天能剥好。”

【叮!】系统冒头,【好感度:99。宿主,您这招『送水果』朴实得本系统想给您颁个奖。别的霸总送包送车送楼,您送六个橘子。您是不是还想说『礼轻情意重』?】

湛行没理它,拿起菜单:“想吃什么?”

“随你。”

“那我点。”

菜上来之前,隔壁桌的小姑娘一直往这边瞄。

越来越明目张胆的时候,湛行忽然压低声音:“别回头。两点钟方向,有个姑娘一直在看你。”

沈屿的后背瞬间绷直了。帽檐、墨镜、围巾,他今天裹成这样都能被认出来?

“看了十分钟了。”湛行啧啧两声,“放心,看的是你,不是我。”

沈屿刚要松口气,又听湛行说,“她眼神不太好。明明我比你好看。”

沈屿:“……”他默默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

那顿饭吃得还算好。中间聊起长相,湛行上下打量他两圈,给出了专业评价:“你这骨相,混娱乐圈的话,能进前五十。”

沈屿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咳咳,前五十?”

“别小看前五十。”湛行一本正经,“全国十四亿人。”

沈屿:“……嗯,我是十八线。”他低头喝汤,把“四十亿票房”就着汤咽了回去。

饭后。

“开房?”沈屿问。

湛行看了他一眼:“嗯。”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刚才付了饭钱,一百七十七。现在又付了房费,一百五。你的余额还剩五毛。明天早餐建议选便利店,或者直接不吃。】

湛行面不改色地收起手机。

沈屿已经转身往前台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压根没回头看他一眼。

【系统:宿主,你现在兜里连打车回家的钱都不够。你今晚最好别被赶出来,否则只能走回去。哦不对,你今晚能不能留下,还是另一个问题。】

前台小姐姐看见两人进门,眼睛亮了一下,麻利地办了入住。还是三楼,还是那个房间。

门一关,走廊的灯从门缝底下切进来一条,又被隔绝在外。

湛行往前走了一步。

沈屿后退了半步,背抵上鞋柜。

【系统:检测到宿主正在靠近沈屿。警告:沈屿后退了半步。这不是欲拒还迎,这是物理意义上的不想挨着你。建议你立刻停止前进,否则他将触发『转身就走』技能,冷却时间:永久。】

湛行没停。又往前一步,手撑在沈屿耳侧的柜面上,低头看他,慢悠悠地开口:

“你退什么?我又不吃人。”

【系统:补充警告,他心跳有点快。但根据历史数据,这大概率是被你吓的,不是心动。别自作多情。顺带一提,你衬衫第二颗扣子没系,他刚才看了一眼,判定为“不修边幅”,扣分。】

湛行没理系统。他抬手,指尖勾住沈屿的墨镜腿,轻轻摘下来,往旁边一搁。

“墨镜都不摘,”他凑近,声音如同一条温柔奔涌的溪流,“是想看清我,还是不想看清我?”

沈屿的耳尖红了。

下一秒,他伸手揪住湛行的衬衫领口,把人拽了下来,直接咬上他的下唇。

湛行被这力道带得踉跄了一下,闷哼一声,后背差点磕到墙,这回是他撞墙了。

【系统:……重新评估中。好感度数据异常。正在重启……重启失败……】

【系统:好吧。当我没说。】

沈屿扑了上来。他今天格外主动,手直接去截湛行的匹袋。湛行被他推得后退两步,后背撞在墙上,闷哼一声。

“沈屿。”

“别说话。”

沈屿眭夏去。

【叮!本系统申请离线!本系统……】

湛行一个精神力把它压死了。

接下来的事,以沈屿的主动程度来看,完全不像平时。他做得格外卖力,格外彻底,像是要证明什么,又像是要确认什么。

事后,两人并排躺在床上。沈屿背对着他,肩膀绷着。

湛行在心里把系统放出来,慢悠悠地输入一行字:看吧,他是爱我的。

【叮!】系统冒头,【……宿主,您再说一遍?】

『他今天多主动。』

【……】

『爱得很深。』

【宿主。】系统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诚恳,【本系统数据库里有三亿条人类情感样本。您这个推论,相当于看见一个人连吃三碗饭,就断定他这辈子只爱吃米饭。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饿的?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今天就是单纯想上您?】

湛行没理它,翻身从背后搂住沈屿的腰。

“最近拍什么戏?”

“就那样。”

“上次你说那个导演挺难搞,还折腾你吗?”

“还好。”

湛行下巴搁在他肩上:“沈屿,你最近瘦了。”

沈屿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把湛行的手从药上拿开,坐起来,背对着他穿衣服。

“沈屿。”

“湛行。”沈屿扣扣子的手没停,内心深处的不安蚕食了他,“我们就是炮友。”

湛行顿了一下。

“你不用那么认真地关心我。拍什么戏,瘦没瘦,导演好不好,这些跟你没关系。我也没有关心过你。公平的。”

【叮!】系统小声,【宿主,本系统刚才说什么来着。爱得很深。嗯。爱得很深的人一般管对象叫炮友。】

湛行靠在床头,看着他。

“沈屿,你觉得我们是炮友,是因为我们见面就上床。”

“难道不是?”

【叮!】系统啧啧,【看吧,人家觉得您是种马。炮友。这个词用得好啊,精准概括了您俩的关系,如果只看过去七次开房记录的话。】

“是。我们见面是都在上床。这个我认。”

沈屿看着他,在等他往下说。

“但上床这件事,本身不定义关系。有人上了床是炮友,有人上了床是仇人,有人上了床是夫妻。区别不在上床,在上完床之后。”

沈屿没说话。

“上完床之后,我给你带橘子,问你拍什么戏,看你瘦没瘦。”湛行看着他,“你觉得这叫炮友?”

“才认识多久。见了几次面,每次都开房。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几岁出道,家里几口人,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吗?”

“不知道。所以我在问。”

“你问的是拍什么戏,瘦没瘦……”

“那你告诉我啊。”湛行打断他,“你几岁出道,家里几口人,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你说,我听。”

沈屿张了张嘴。

【叮!】系统冒头,【宿主,本系统插一句。您这波操作,逻辑上叫『把举证责任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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