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章 无人区玫瑰02
摔门声比前两天重。
黑暗中,向导耳朵动了,精神力让他能较普通人感受的更远,虽然不比哨兵那种堪称变态的五感,也够察觉到——陈竟客现在心情不太好。
显而易见的不好。
被打了两支专攻向导素分泌和精神力的短效阻断剂,精神触角放出去,只软趴趴地伸了不到两米。
齐行山收回精神力,可以,他现在何止比上不足,比下比个瞎子都不行。
哨兵的步伐很轻,在他面前站定,齐行山以前就听说过,有人可以通过脚步声间隔和轻重算出来人的身高。他以前好奇过,背完一大串公式,才发现又被伪科学骗了。
眼前的黑布被骤然揭开。
见光,齐行山被手电筒晃得瞳孔一缩,眼周肌肉极速抖动。
青年闭上眼,睫毛都在微微发颤。
没意思。
陈竟客站在他面前,收回手电筒,偏头看了眼系统,B88那淡黄色的脑袋一歪,耳廓狐眼里全是“不关我事”的无辜。
对上这张熟悉的脸,他闭眼骂了两句系统,谁知一到过剧情,B88如奶油般化开,开启高效装死模式。
他单手捏上小少爷的脸颊,细皮嫩肉的滑腻。
K没心思欣赏,掐着人的下颌就是往上抬:
“想了两周,想起密钥了么?”
两颊一紧,齐行山眼眶一红,好像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在K的记忆里,每次审了,齐行山都是这么一副吃硬不吃软的模样。问了半天,发现是白费口舌,心情一不悦,就关了灯把他留在黑暗里。
两天。
整整,两天。
“你能不能别这么凶。”
被绑了半个月,人质一开始也没怎么挣扎,现在更是顺水推舟彻底认了,偶尔乖的很。
不是陈竟客不信,资料上说一个B级向导,齐家主家一大家子里最不打眼那个,能掀起多大风浪。
“不能,”陈竟客放下从车上抄下来的那袋苹果,挑了一个干净的拿出来:“我早说了,密钥交出来,你我都好过。”
“哥。”
齐行山的刘海乱糟糟堆在额前,他眼型圆一点,垂下睫毛时总显得委屈,将眉眼里那些矜贵冷冽,尽数诡异地中和掉了。
忽视掉了这个,更难忽视掉向导近乎比他还高的身高,整个人委屈地锁在带着手铐的椅子上。
齐行山又喊了声:“哥,我真不知道。”
你放了我吧。
这句话K都能背下来了。
果然,齐行山嘴角一撇,接着道:“你放过我吧,齐家这么久都没报警,家里人估计不知道我被绑了。你还得供我在这待着,哥,你放了我。”
“我保证,绝对不会往外说的。”
回应他的是,陈竟客轻笑了声。
陈竟客笑总没好事。
哨兵抬手,齐行山来不及躲,口中即刻被清香塞满。
充盈的汁水还带着酸甜,他试着去用力咬。苹果卡得死,齿尖陷入果皮,却怎么也咬不下来那块果肉。
破了口,黏腻果汁顺着他的动作渗出来,相较于咬,他更像是在吮。
怎么咽下去?
齐行山喉结上下滚动,只能徒劳地吞咽,他抬眼。陈竟客只是无动于衷站在几步开外。
那只该死的耳廓狐趴上主人肩头,伸舌头舔舔尾巴,小嘴大张打了个哈欠,前爪刨了刨。
甜的,酸味淡的近乎于无的苹果汁流入喉管,刺激涎液,正常的生理反应。齐行山渴了一天,这下却觉得,更渴了。
不是这种,回甘淡到只有寡淡的液体能解的渴。
他呜呜两声,向导狼狈成这样,陈竟客垂眸看了半晌,估计觉得好玩,伸手借他一个力。
齐行山终于能咬下那块果肉,犬齿咬得嘎吱作响,吞了。
还没什么感觉,该渴的,更渴了。
K低下头,和他抬起的眼睛静静对视。
“谁说你不重要的?”
陈竟客温柔时不像绑匪。
有人接近,齐行山的眼神自然移开,不料,粗糙触感落在唇边。
哨兵手指很热,向导很自然地想,枪茧不该在这,刀茧是掌心而非指腹,但,就是不光滑。
动作轻的像是摩挲,而非,又一场对峙。
这些天陈竟客态度或硬或软,都没在小少爷嘴巴里讨到一点巧,齐行山掉过几回眼泪,态度还是软钉子,嘴一张就是不知道。
指尖蹭掉那外溢的果汁,陈竟客放低了声:“我们拿到账号,齐家第一件事不是报警,防火墙有自动触发,你猜猜,他们做了什么?”
齐行山摇头,陈竟客补全道:“他们放下价值千万的账号,找了你。”
“他们后知后觉,才发现你不见了,然后报了警,前后不超过两个小时。”
“你哪里不重要了。”
齐行山对上他的视线,喉结一动,只说:“我真的不知道。可能只是刚好发现我不见……”
“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呢,”陈竟客轻轻笑了,“怎么不想想,偏偏是你,嗯?”
他收手速度很快,阔耳狐轻轻一跃,跳到齐行山膝头,将自己盘起来。
齐家早些年做船运,近年新能源都广有涉猎,与主攻金融的何家走的近,下一轮融资准备了好几个并购案,中环债券牵头,就差两家握手签字。
偏偏“白沙”盯上了这笔钱。
陈竟客拉来一把椅子,椅子脚与粗糙的水泥地面摩擦,他环视四周,据点本来就不是什么供人睡大觉的地方,装完了还是像个毛坯。
坐下后,他视线落回齐行山脸上。
“说啊。”
K的耐心快要告罄了。
那个账户偏偏是双层密钥,第二层动态密钥能找黑客破解,但第一层的数字指令,结合了生物基因数据。
陈竟客听内线讲了一堆,没懂,总之只记得,内线递给他一沓资料,有个人,绑了这个就成了是吧?
内线说,除了其他几个掌事股东,还有齐家太子爷,我们还怀疑,密钥在另一个手上。
还有谁?
陈竟客低头看资料。
三张照片,照片里的青年眉眼冷,就眼睛的线条微微柔和些。
第三张照片应该是抓拍,在海上的游艇,海风吹起那人的额发,青年眯起眼,眸色深的令人不安。
齐行山——太子爷的弟弟,下面还有个妹妹,怎么算也该是个正经二公子。
陈竟客绑过的公子哥也能凑够几桌麻将了,不受宠的老二还真少见,像是刻意给冷落下来的,普普通通的B级向导,身边护着的保安倒是不少。
连精神体都没放出来过几回,没有任何影像资料,挺宝贝的。
陈竟客一目十行看完资料,他向来只记自己愿意记得的东西。
到了现场,只记得齐行山那张脸了。
齐行山唯唯诺诺,张了嘴:“那个,我爸确实,叫我回老宅了几回。有什么密码。”
陈竟客眯起眼。
“但只是录了我的一个数据,你一直问的那个密钥,我是真不知道。”
声音都在抖,听着怪可怜。
陈竟客顿时觉得,对方也不见得真是蠢货一个,哨兵的指节贴上向导的脸,体温相接,说出的话却是冰冷:“问了你两个礼拜,讲不出一个密钥,齐行山,你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看来只是嘴严。”
哨兵的距离骤然贴近,太快了,太近了。向导呼吸都不顺畅,想转过头,下颌还被轻轻固定着捏过来。
陈竟客来之前肯定抽了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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